抓赌

山里来的贼

太平镇新调来的罗书记，说话慢条斯理，带副眼镜，一副文质彬彬的书生模样。

胡家坪村跃进支书是“老油条”。不惑之年的他，却有二十年官龄，自然，轻视“娃娃书记”。

那天，镇里通知开会，跃进支书迟到一小时，他笑嘻嘻地正准备落座，却被端坐主席台的“娃娃书记”叫住，罗书记一本正经地说，希望你站着说明迟到的原因。这可是破天荒头回哟！跃进支书虽说心里小瞧“娃娃书记”，政治纪律还是蛮高的，今天出门碰岔子，遇上怨妇带莲，老公外出打工数年未回，带莲双膝一屈跪在他面前，求他主持公道。慌得跃进支书连忙伸出手扶他，忙乱出错，双手一搂找错地方，碰巧握住她那软软的双乳……，虽说是一瞬间的“亲密接触”，可这事能说吗？跃进支书随口扯个谎才被允许落坐，却闹个大红脸。

会议的重点是抓赌，罗书记依然轻言细语说：“赌博是万恶之源，各村的赌窝都要铲除。否则，各位准备写辞职报告。”

村干部都怵“娃娃书记”。

跃进支书不敢怠慢，连夜召开村干部会。

村主任说：“既然动真格，先从‘老太爷’家下手，他家是村里最大的赌窝。”跃进支书犹豫了，他的儿子是县委组织部长，管官的官，先捅马蜂窝，弄不好惹火烧身。

村秘书说，那从五更家开始，他家的赌窝仅次于“老太爷”。村主任不同意，说五更是他的救命恩人。五更懂蛇方，村主任被毒蛇咬伤，五更上山寻来蛇药，救了他。都说，羊有跪乳之恩，鸦有反哺之意，我可不愿意被人骂我是忘恩负义的小人。

跃进支书说，那就从驼爷家开刀。村秘书忙说，不行，驼爷是我亲大伯，他家的赌窝最小，于公于私都说不过去吧。

跃进支书粗声粗气地说，如果不抓赌，那就把辞职报告写好，明天一同到镇里。

沉默。

半晌，村主任扔掉手中灼手指的烟头，说：“豁出去了，我们赌一把，支书代表‘老太爷’，秘书替驼爷家，我代五更作主，谁输拿谁家开刀！”

三人异口同声地说：“行，这样最公平，谁也别怨谁！”

三人磨刀霍霍，把麻将倒桌上，哗啦啦……赌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