虎子和娘

leda23

我家在偏僻的东北农村，我是俺们村里头一个走出山沟沟读大学的穷娃娃。
因为俺们哪地儿远在黑山白水的犄角旮旯，一年四季天寒地冻占了大半截儿，村
里的农户整年晌穷个叮咣蛋；所以凡是有点力气的年轻后生和大老爷们都出去打
- u6 Y3 p; }! H2 S& w工，为的是娶个媳妇或养家糊口图个营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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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我爹和娘是表兄妹，打小青梅竹马一块儿长大。我娘长得哪真是——十里八
乡一打听，男女老少都个顶个的树大拇指，哪个俊俏水灵的样儿呀，甭提了！县
$ F$ b% B2 ?$ {( z" s7 m8 r* w里、镇里、乡里来提亲的，把娘家里门前的石板都踩碎了，什么县长、局长、老
- T0 O0 h7 |- N6 J% l% T$ A板的龟儿子、龟孙子啥都有，娘连眼皮都不抬一下。娘还是村里文化最高的一个，
6 W8 z/ a5 {+ R' Y+ e; ]4 N读过县重点高中，本该在县城的机关当一名公务员，可为了和爹结婚，娘死活不
' x3 \& M& i( [: I顾家里一大帮子人反对，硬是跑回村里和爹结婚，气得姥爷一跺脚不认自个儿闺
9 B8 p6 ~: p& k& h! f7 ]5 a- T* K2 g女了。村里好管闲事的哪些三姑六婆也跟着起哄，楞说是一朵鲜花插在了牛屎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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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 G  e$ Q; ^# E4 H; z: {) J4 V　　为了让自己心爱的女人过上好日子，也为了挣口气给别人看，爹新婚第二天
* [3 g! B7 o/ o" D一大早，就卷个铺盖奔深圳去打工了，临走撂下一句狠话：「不混出个模样来，
5 L$ G5 L0 u6 O4 w. j0 I就不回家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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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爹是个有尿性的倔汉子，这一走整整五年都没回过一趟家，可他往家寄的钱
一年比一年多；最多的一次，寄了２万块钱，把娘惊得拿钱的手直哆嗦，据说那
是爹在一个工地上当上了小工头赚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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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可好景不长，在我出生的第六年，也是爹答应娘要回家过年的除夕，爹终于
回来了，可他是被几个工友抬回来的。一次高空作业事故，导致爹高位截瘫，落
& v& O4 L& A0 e& Z下了终生残疾。从此娘的肩上重重地压上了两座小山，一座是爹的治病钱，一座
是我的上学费。打那时起，我就跟着娘下地干活，上学前割草喂猪，放学后放羊
& O' G) t" f6 {; ]) L砍柴，幸好还有隔壁的五婶一家帮衬着，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的熬了过去，现在
. Z; K; ~. x6 ]- I想起来仿佛既在眼前，又像在梦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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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记得在我拿着大学录取通知书告别爹娘和乡亲，走出村口几百米远的时候，
; a  p+ S) W: X0 l  P一回头却看到娘仍站在河对岸的小土坡上，一头黑发在风中飞舞，瘦弱的身躯颤
抖着左右摇摆。忽然，我感觉天像是在下雨，一抹脸却是泪雨滂沱。离别的刹那，
3 E7 f; D$ d: b: Z0 r: p回首的片刻，才发现自己从未离开过娘的视线和牵挂。

kinbeard汉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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立冥斯202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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