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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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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
% T, f4 K. n, P4 d7 {  作者:某R" S5 }0 S& }( V" v! N8 f

; T- a# V3 S" J7 a& A9 ^: C! B  第一卷 未婚妈妈
; [( T0 U. O; q- E  楔子 天亮- v% L3 I1 e$ n
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
9 Q* K  j" e- T2 J4 F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4 C1 ?: j, O2 N+ J2 T
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8 M+ g$ N) c9 z
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' o# w. ~/ [3 S* Q8 r+ d: e
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, D5 A/ u+ y; W2 w2 A9 E6 P4 m
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
  B6 e2 V: H* K6 h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
2 _1 U) T' s& c  X8 {: g7 K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
9 k- z6 u) n: |; a# v4 F; l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
; [" q6 B8 T& v" F" i" {1 t" c9 L* P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
- w+ C! J  S* I- b1 f* B- a6 T  和上次一样。
  ~4 Z) z4 C8 c0 T2 Y& t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
  P8 p* k" W6 s% z, z: e3 D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( ~: P' ]! R; i! l
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7 |2 s+ I3 E. C: g* r( \$ a
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
: f0 }2 o+ j% u% p/ o* d+ ~" F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8 o* L1 v4 O; p9 j5 N, d
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$ |9 U, I  [/ o. O! x( k. k
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0 p# Q" [5 \: j# v2 L9 I( w
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1 `5 {9 Z+ F4 C- q- B- m/ \4 O
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
3 @$ v7 p; w! o4 K( H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
! ^, G$ V; d6 K, f6 L5 e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
9 h. [# g- L" P- Z! O: R& m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+ K6 R: M* T  U3 i. ~; m& v: F
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3 N6 R7 ?) o1 J* q
  再见,莫梵亚。
+ B4 ]# }  h+ k6 D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5 b  c  ~) L2 w8 ~, \8 g- \
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: M' n4 w' [* J$ w
  我的独角戏。
& i" X0 u% @- f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0 E1 S' K" n% `4 v; B4 a  ^+ j
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7 W; U4 F- N6 c8 _0 Z2 Q( Y
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4 e4 k6 {: E5 X' O/ m3 V
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" g) \; o# S2 s/ ?3 x
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; O$ u: V* N  O5 h2 D$ v( d; u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% |2 Z4 Y4 Y. s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7 R/ y3 C/ j; w' w
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" k) t1 A" C$ m
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' V1 I4 ]" b0 r9 T, b" Y
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8 j) B1 K* I# e: n7 s% A% F, f
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; e8 @3 `: `: d% _/ o
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3 q' b  X9 n; ]5 j3 M' N
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
0 Z1 \/ p  }$ Z4 o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5 Z/ R6 W7 g' [3 c
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2 G1 J) I4 A4 V  y
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
* R( b+ u1 d9 L  N/ t& ~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
+ \' \& c  E0 b. X$ y7 I  \  V! P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; E8 Q& k* I& m" |' {+ f6 [7 N
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
3 |5 i6 f1 d& u- F. D7 E$ |2 Q9 i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
( y" ^2 Z5 ]3 d/ Q/ C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
0 t# w6 ?# ~' V4 |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
) N3 J# u) `$ ]* v& v6 b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4 H# v' m7 t( U; n
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8 f* U# ]6 B4 B
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+ |( a0 K/ C0 U4 _" L
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: \: l; a3 {& n( L
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! n! k* m, y5 o3 Q2 x% L
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
! g8 T- _7 J" O5 \0 A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7 X3 \% o6 C& ?
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+ x3 Q/ v$ V  ~/ h2 S- [
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8 Y& a2 v4 e2 l/ W- D
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0 L; A/ s4 A0 b" {5 F1 j* `
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) n; J4 D  h0 S+ b8 u
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
% N- t7 j2 d% s$ S! W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
$ }+ b3 E+ J7 L% E4 g+ [) g* N6 i, D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
: u$ t. L9 }/ A0 x  x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1 x$ v# _0 P! b! e' v' p& g
  ……9 [9 z1 j2 p: z6 c2 r5 L$ t* z
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1 e9 d. e0 T1 z& q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/ n) p9 E/ @. a4 m- Q1 `, Y* O
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
; k7 _3 Y' I  k/ \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# |/ u/ X& s: B
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0 ]. q% z# `3 U. G% [+ M5 {' B
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
4 f; P7 q8 }0 y9 r# }2 A  X) [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: D( C3 P- Z! P* \5 o/ h7 [" J! Y
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
3 ~  j' R) N7 _* }# e+ ?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+ L! ^) C" K: K- T! ?
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
* z& G+ B$ Y  s" a8 R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
* H  _8 T- w" K2 p6 b- }: g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& d3 l* J  l8 d2 J& g8 |
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: W' a. W0 i7 D) S1 n0 W
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' ~% t9 d2 T+ a8 d, D# {2 K7 m) j
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" D! {& Z0 `# G( R" ]  b/ ?
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
, V" t( z* W2 _7 t. Q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4 N* T, I  K! [
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, k% t& U) p  c& v8 v( L& d
  是宋丽丽。
; v. w8 Q8 v& d/ Q; X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+ j# ~, Z' Q( t1 m1 s, p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4 ?: u% l- i8 U/ C" g
  “嗯?”
1 N( J; }) E1 y: u9 y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
9 @* r/ b7 Y' Y# H. d- ^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* O5 ^7 V2 Z! n- G8 H* d
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, \- s" [' ?# L2 J! j0 o+ {
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. D* U4 O8 f. a3 g
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
, M* n: Y+ q2 b8 y5 W( m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
$ K0 H* b/ z2 Y1 I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
, j9 q# u; B# @' X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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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晚上八点。8 x9 R. N4 C: d) s3 Y6 Q) F6 K0 w
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
: A6 [; e7 P+ y/ H5 j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7 q% ?0 ]  l) U
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+ t. u0 j7 Q1 m& n, w% T
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
+ w4 q! {2 S4 D/ a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
. H) ]1 w) w$ K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
7 v3 L9 |/ q9 x8 ?; [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
6 \# O/ u) {, s1 }. D' R% J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$ E$ q9 M* e% S, k, x
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
% N- I3 a+ t6 x, ~! j0 \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& c9 I( s  }% h& q! y
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
9 O8 p8 x! V* u$ l1 J# \  c2 u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" [( a3 n! o2 y$ ?1 h
  果然是现金。" c: s# b6 h+ R) T" W5 y% X* v' k% `! a
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. m9 [; f: ^5 \5 a& p  E: C
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* ]1 A+ h; j; G! ?$ x
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
( k) a5 _3 H& m! I+ c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
' Y4 `, Z6 W% }# C. C4 L3 ]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. N8 u8 a/ w( l9 s( E- y) F, i
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
! Q$ m/ A3 ?' U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
2 L3 x  c" B/ F% Y( V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
# v& d4 G2 H. n( ~! @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
% ?: }  D9 y" H$ c8 A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4 w0 A7 I; Z, x2 m
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4 ]; K" X0 z7 b4 j, |2 ?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% t' r! I- N, d/ [  P
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1 C7 Z3 v5 |- q7 h) }& f; j
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
6 p, s( V5 P3 Q! M& \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1 ^: r$ ~( M  z% N! e2 [2 D
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! O) O4 }9 S5 j' d7 g, |
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* G! |" r7 v" B& P, n( c
  “苏瑞。”
3 {) Y" V7 b1 \$ _2 l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
9 x+ u  G& j" Y/ f+ e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( U1 T, j- h, I+ h$ i2 h: `
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) S3 a/ K1 l' z
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, t4 [4 s* s- c% d8 ^
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! N6 Y6 Q1 F# ^; d4 _
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
& q, ]& s( I# }: J& l6 T( L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1 [/ _; W  q4 `# B
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
# M. I6 c& T7 E3 S% ^. M  F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
+ o/ k7 j2 p6 Z' N! N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4 J; s- v' B( m: s- A. ~: S
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
- w0 S7 ~- S% I$ C& v! b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; A- Y  G5 S5 P: {: m  K* Q' ?3 ^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
4 H2 g7 X) @4 b# Y7 {! T  “遇见谁?”+ T+ H4 d! s* t* n/ Q
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2 U# K: A! L* p2 x: x! ~, M7 _
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
% G5 ~' _. k: U3 j8 W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
2 Z( L9 J+ B. Y& i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7 k8 M* W. ?6 O6 N) h+ u, z
  是啊,不记得了。. e3 ^9 U- U4 z" ]
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$ X) S* y$ f, f# `- A4 t9 |3 [$ w' y
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
8 z+ b$ g& X; E: g" Y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  N& d) W/ S+ \* C/ Y
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
1 Z; P8 ]& @/ u1 I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' I) s! k% H) j3 F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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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
: l, b- w: x+ O. h; T2 o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
: }( i4 {; I8 i& p/ c& ?( ^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, D4 L, T! u2 Y7 ]
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3 t3 T. X& Z! Q1 O3 {
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
) _- F( y7 M, k- z4 ]; \3 l4 \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
1 w) ?( h% F& K5 U2 ^1 z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
. ]9 ~$ [, p+ k* T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2 N8 x% C7 N3 `- t# b
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3 P. k, l" V/ n! l4 x. |, {  e
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
2 s8 Z+ d$ f3 B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2 W, C, G2 [4 r$ ^( P0 |
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
% ?$ X- L5 {! g4 \" d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
2 S' f: m, p4 i% l" J9 x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" v+ {$ {+ G7 t7 s1 L; ^  @/ x
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1 X0 T  J$ F8 a2 K* b
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7 f1 B9 r: N2 A- {- z
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
, t3 D. V3 B9 j4 @: c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
" F7 ~! O. H* v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
8 V  x* V$ c2 o# C, {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. W3 y$ S7 S- ~2 @( M( y- W2 F
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# b& v4 Z" ]2 Z* ]
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4 F2 b1 n) |' E. Y) D! {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* S& ~$ X( A& i! Z$ q  M: F" ]
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/ `  \* b) ]7 h3 a0 b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( G7 m1 O' r. [. N# C* G7 r
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  h5 R' D( c" F6 ~
  Alex应声。
6 O1 l$ _* i# V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
8 d# e2 b1 n* G& z" k8 L: h3 q5 p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) B3 a; N& v: X, D
  苏瑞。
& j" Q6 }2 h5 U* X* |  苏瑞。- i! S/ p1 d* E% c
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- ^  _) M) [+ y1 ~  U) [1 t; k8 @
  ……* v& O* _$ t# d% E" K
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
) T' G# s! N( N0 V9 l* z" ]& A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
1 j4 S* P8 a: Y% _' j: \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
9 o$ v- |3 F8 X7 F- @* H2 ~) \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9 m3 \/ T3 H- b
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
  K9 F/ b; _1 S5 E$ n9 _: ^  苏瑞哈哈大笑。1 V# f$ ^& ?- [9 z
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
7 q5 g: [6 A0 c: v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
" F; O( m, b+ g3 Z% V) c  U$ f" A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
. Q( F, {3 l) V6 I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
( j9 U3 Z# z' R2 T1 U! ^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
+ Z: d/ k! q. H/ _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" Y& F( F0 `* E8 V2 T
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
& `* q5 \( f6 j' z8 n2 s* C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) c  d' K8 ]% r) i+ v. Z$ O
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# b( p+ R! P; R! k) o: v3 g
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3 C$ c- @" y) ?5 A+ W
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8 f( V3 W* `5 M: J0 |, T
  ……
9 H* j  m% p" _$ r# k: Q9 `  B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
& x3 E7 c' D2 l. C5 G, g/ q& G# l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- U$ K2 P) p7 Y
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
/ ^' g0 b8 W9 e6 v, q% N  j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. m. |- Q, E, [+ _. X8 c; P; Z1 k$ ^
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
/ F9 Q2 ], d) U; ?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* k; |! K% G+ A& o& \" J3 Q
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
7 ~2 d) ^9 F. N( T- n. V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/ Q3 k  \# [8 H( Z) d- h! f
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
: S# J  f3 {- O- w; l7 {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7 g) E2 H. a0 K4 V8 e' r/ m5 H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  w* v! A5 q! Y! Q8 W' X8 i
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  o( P+ d* Q8 Q  h, D! |5 e
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
+ O: M: n" p4 n, u: G+ P1 ~$ g# X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, C  i7 J' L( i0 J
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2 V) v. A) B6 `3 M, ]/ q! X0 j
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
* a1 i% [! E- B# ]  K. P) P. i" o1 P6 M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
; {" e) o  _' K% C6 S3 Y9 L( x) e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
+ N% l8 X9 P5 f7 c* G/ ^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
; r6 ?4 C! {; s$ Q  原来是个酒鬼。2 \6 H- n& r/ M
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
3 n9 b( A- c6 Z5 ]! t. ~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
. [; j! F% h( w6 k- D5 O  他在和她说话?" V" n9 }! \' n
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9 v: Q% G0 K1 K: G* ]% V
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; E& K# a; n% A" C( T8 l. L' `, h" n
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2 M( s8 _0 g8 C. f! b5 v
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
$ B6 L) P2 m1 w; i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
( E; m0 T4 T% X# N3 O( E4 d" c  x7 Y  苏瑞一哂。- z& V. p% |) O
  小屁孩。$ G0 i( V" M) W$ {+ h& ^# }# w
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
  I# \) W6 w6 C+ e! X  a$ D6 W$ z  {% S4 e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8 |9 l/ v. j+ Z0 N7 D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
6 M" t+ N( u  {; O! p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
5 z+ @5 g' X, J3 x6 \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; ]3 n1 q4 G1 W! P: B
  真是打击人。: M) Y0 S# u) ]) d' W" k
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! ]# w) G; c; V1 z4 `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
+ k9 z4 i* C+ O% F! e7 O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
3 p% G) C) n. k) Y0 I. F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
9 }% B+ @0 P" _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
1 F: j$ q- [0 s. d# }$ R' K3 d  苏瑞微笑。6 O" O, ^* g: U7 z
  十八岁啊。6 ~: m% G' q1 _3 y/ Z) g- s
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
' L( O2 U; O$ F/ W6 N% t- K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  B7 @, `5 ]: v. j8 q
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8 F/ i' k3 H5 Y: ^2 k6 H; m
  仿佛一束光。
) H4 ?6 X' p# e. M! R+ |7 ~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3 Y! j# P" l( B: E! q
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& H: k! w1 h9 f
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
8 x( y  s$ B& t' Q1 ^) K, x8 C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$ m2 L8 f/ Z: S' |( L' l; G* M1 Z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
5 p5 g1 \5 L0 }6 @+ C, P7 _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4 n( t9 P$ C: }+ [
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. T7 ?3 @$ r' ~$ ?6 `. b
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
6 P  G+ ~$ w3 m, d# p! L# h/ Z: F4 u6 Z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/ v1 z0 ^, Z$ c; ^- V& Z8 l6 e
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! [7 S/ F# T0 _+ i, v: `8 v
  ……0 a; \; q" A: V# |( b3 `
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
' F& H. P' A3 t1 m0 K. Y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
7 r. A' x6 `  W$ u4 R  A, f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& V3 j; G9 U  y& \2 P- W
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
/ ~3 x; v2 q4 i, p$ C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9 s7 X! p9 h/ a5 M* z
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8 N- S& l2 f0 ?5 i% Z+ f
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
, G1 j* R9 a  a! Y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
* q" y3 f) ]8 H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3 q/ }5 _7 j, |, A. `" {5 i- o
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/ L2 ~8 T# w4 X0 ]
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8 m" {, n+ S- c/ j' \5 d5 }
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
, Q* h, e' f: N4 [! y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
4 C6 ^0 F8 N% n; N9 y1 v7 p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
6 Q* @: v& {) |: t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
8 H% r. K& l# c/ `% _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1 |6 ?- @$ |) z1 [- {
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
/ g5 Q9 T% Y- U& e0 i$ x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
: Z6 J) W5 e3 Z  o* z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
6 G- I8 d+ j  y$ f6 n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$ v( ?1 E" E% C- }4 t- i: v& W
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: i0 o8 ~7 ~( A! ~& v# m- j
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0 p3 ^' q: m7 U0 K8 ~9 j7 R$ M
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7 G. \( F$ w+ a9 `2 H) k" J
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/ m6 {8 e: w! U  H7 I( @$ I
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
7 e1 i+ A' z( s0 w# I8 a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
& P6 N' P5 K) t6 X3 Q0 v* R* e8 _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" L7 i  g: P1 o9 v- i) Y
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& A( C* H& l/ u  v  H' z. g
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& W, W8 \! f! w( e3 K: a% H# z- A7 p
  “凭你?”
2 U8 y% W0 D$ ^) N6 }% E( a# P: M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0 ]/ W& z& A/ [' _& }: [/ P
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' P' W& Q- P4 E
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
, ?# H1 ]7 e1 H2 T) K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9 G! V8 V+ b. h0 j
  ……/ [7 x* H# l  I& m1 n, R
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
  G# ?" J  r, D% ?% s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
% u0 K/ f, S/ I; @4 ^$ |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: L5 d$ Y4 d! m6 m6 k
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
! a2 M3 U; E) O9 a/ R( m0 i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
# g6 M! \; N, I+ ~: ]7 h8 p/ v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
$ S1 e7 S! h; y$ w0 F9 @3 t7 U  “进来。”3 H! ~8 m- {. `
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
# d) i2 m. ~$ f4 H, G1 V  苏瑞推门进去。
- A0 E- b# O- ~  e- a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% l0 B! j1 Y" b4 n! B) J2 _
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
8 |+ ?/ k5 G! [% `* I/ D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2 e, c3 x1 {( `1 J$ M0 M
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: z: b5 `6 N% l" |* p% g$ h
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
3 z! _0 J( f3 ^" E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
; |( Z# e( j5 N1 u) Q$ ^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
+ i  }# r) ^8 F0 z4 C* _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; Z' h: Z1 q$ W+ R; P: K+ |
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
# x- n& u3 J$ A8 ?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
' u; ?* i' g( `- M' @# S* i6 T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
: ~8 T, K8 n/ c0 v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- T1 P- M  a; X) c$ ~# p
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
% p# d  N# ]5 b. _0 O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
* S) w+ T! v! A+ z6 e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, g6 r6 m  Z( q. @
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! \) w. n9 a9 g- g% o5 M
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9 W6 n" k6 y) E0 p
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
. l1 c" L8 h; }+ t# D# \- d' q+ [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6 q+ O5 |5 V7 }- T* _3 j+ Q
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
, {$ ?& W) X, I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; D) R% j" D$ C' b: K8 i
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% y9 m9 }6 h0 _$ T; c
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
& e( d; J: }0 O9 q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. f- Y, }% @" U, h3 p7 g: d) i7 N
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) R# ^' x/ P8 |" p9 C
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
! l2 W/ I7 A) I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
7 _! P: L  N% g8 ?: b# b9 M) v+ i) d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5 J0 k: a3 Z. _% }; ]1 U8 T4 ^! @' m
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# |6 P3 a; P6 @/ W' t. L: x! e
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" I1 r; O4 {' y% M% S1 J7 y2 o
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5 t$ a/ E7 Z) O! U  p
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* ^  h, F* s- i7 a% i: B% S
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
% h. M- `6 Q1 \: B6 \: c4 h2 Z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
& P# k& h7 N9 [# H+ B& f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, X1 ~; U2 g5 P5 f
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: d$ m9 M7 @* M/ E
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
6 e# H3 N* X. ]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
5 ?5 V( i! r+ o% \+ D8 q2 Z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
. w9 G+ m: U& ]: T( _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
" @# D$ }" n9 G! }5 \6 W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- ?; V6 Z( j5 Y8 r* q, R0 o
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
# j5 f0 l/ z/ E8 b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
# B5 ?' `0 J: U! M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' w2 y9 Y0 i: M" p4 {$ o
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7 u+ [! G5 M" T3 `$ ~
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
, f; Q1 @# @! o+ i- V9 z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
& g2 B0 h1 D5 ?7 n# V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
/ ^) J0 j' P8 L) p2 i" H2 }5 S6 Q* s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
6 z9 h. u. P4 B0 l' ?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5 `. r. `) s8 l! d  j( S- T6 b# P
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
9 V3 {: v. c1 F' ~, D% V2 A1 c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  y. |) {! ~6 d: i- O2 V/ T* J
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: @. D- w5 o' R
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
9 ?0 X6 X; u2 O8 I: G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
( _9 c, {* {1 J, \& {7 ]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
8 U8 r* r, E7 Y9 y+ u( C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
9 t) ^# l' r! _+ }( s0 I: P  N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5 ^/ c/ w' z1 O0 J& _- F# x. J
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
. \+ X1 T# M  q; L+ y/ v' H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
, ]% b/ K* N5 [- m, @5 b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" f. F3 z  A* Y* L' P$ F6 q
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: j0 t* g/ ]+ |" q% ^
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4 E$ y8 ~6 [" P
  “咚咚锵”。% Y/ m3 `) @2 E) ?+ q& X
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0 d* {# M1 n7 i5 o
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
2 G8 ?  Q8 G2 y, M5 y6 ]* ~/ s5 q1 x: S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* X* u1 y4 a' ~9 C* O* X6 l
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
5 C6 `- z/ {% d3 G6 Q* ]  }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1 \. b2 y! a" @/ Y% J  J5 D
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+ H2 K' T) n# x, B, j3 A1 X
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
3 p$ ?7 q1 ~4 F/ j0 M6 f+ x% E8 k8 F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2 `' y# T0 o/ t+ y
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; M7 N2 `' P8 J, R
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
' @9 c8 \1 ?9 t) |5 E1 ^. |$ n% Z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/ w. \) Q4 n2 e" E+ ^) G5 U
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$ }9 W) n. W* h
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1 I. o( j9 ?( u) n) P9 U) v
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# M+ p' ^( M' G% K  W, d- Z/ L2 n
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
* H( a, f* u1 N  F  u% S6 y. n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" P0 E0 P' n; H( f' v% a" Y# P& c
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) D+ Q/ ~1 b8 H: y( |1 C9 P0 x
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
. ^9 g9 v0 N8 e$ D& W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
: v+ {) N# e' h6 |, A% ^1 v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7 i7 W' R3 N- A. G* w4 ]
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3 f" J4 S$ [, G
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2 @3 _' K! x3 w" D- I$ ]. G( _9 b
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
$ y) D( |) E* h5 @: Z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
8 J9 P5 j# m  ~6 l3 L* \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
5 |3 z% V; _$ c, p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/ A4 Q: W# w4 F  c) e" l
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6 |% X; a+ e3 _2 r! s; b: P
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
1 ?6 p2 Z+ ]; ?$ ]7 c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9 h5 E! G! ^- t: x8 v# w
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
) @% q1 O1 U; R9 H7 {4 @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
- L7 i; p) [) u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
" C& ~  X( _2 q; h$ x6 ?* x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
3 O% K/ ]% ?" V: H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
3 b5 J' Y6 z6 r& z6 S; z0 N9 o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
% K! ?) |4 C5 \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& h9 B7 t8 |' r3 }+ b
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* @( p0 v. m- ^4 s8 M
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
, B0 _6 q) b8 k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
6 A8 w" l- Q( K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
4 A3 S- t, V& w: e2 T3 A' K8 S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
& a, O' j/ x9 I7 d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4 U! L+ ]1 Z, D1 q& `6 D
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
4 w9 F3 \; q& [% K# [3 m. W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: f+ f" I0 X5 \8 ]9 P; j6 l
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
4 E. F7 z- K. M8 v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
2 E( Q1 q0 f. x. Z3 D3 N* o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& C; x4 B& {; f
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
; O* _5 f7 t. T- v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
. E: K6 R" ^3 e' w( x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! C, {# j# D/ V- `+ j& C
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
9 m' m+ h- J* D2 P6 Y, x/ H# R+ x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" Y( @) p+ v$ x
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! @5 h: i' P8 V% G4 U
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4 j7 g$ o6 z/ n" J# v  m) R  _
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4 v6 k3 n& |3 p5 o
  苏瑞无言。; D# h* i6 f- J1 J; n. f9 f- `
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
: r  N) n& o% z2 U9 h! U# n2 n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3 V# N8 m7 P; v1 l' {
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' P) R- K! b; y3 d8 B
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- g! Z; [; X6 F$ N
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4 q1 G& d# @/ o5 i
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
& B) V  }, V$ u! {/ K8 x. X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' M9 C. |1 \+ U# Y6 ]
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. U( q4 y+ l1 v$ K6 P
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
5 ]& x( m# Q: E$ b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' d) Q" c8 k2 T; i; r8 O
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2 a$ [) L1 r' k. e
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) G, l. a( C8 t! s* {! K+ G. ]
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) X) `; s3 ]: S% y: t- `4 H
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
4 _' o" S# e$ M8 _+ S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' S1 e; S7 B3 |; ~; P$ m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
0 u5 N( M$ W+ _3 Q) E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
+ ^- d1 a( `* W4 k5 K, C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
" e. W+ p7 a% ^9 x7 E2 O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
4 m8 S7 N! v. H+ C& F2 \6 k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, u% V8 s/ ?) Z
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
# I: c1 a: k0 u# R+ m+ B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7 X' l/ n& M" `( G  D3 C  O
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
7 v4 u; f+ w$ a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
/ Y5 A6 C2 a6 D5 E; r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
3 _8 ~! i' A2 c& p# s# a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9 |1 [9 C! q6 F. {2 a% o
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
* z9 S0 b- a4 T7 D$ y! t* }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
0 Y# \1 j# _2 T6 I; P( C+ F5 j' a# T  “苏瑞,有事?”; Y* [! v) C  M5 t! P+ {7 B" u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
2 F3 w+ S# y; n$ Z$ v9 O. o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7 D0 S3 ~+ T: E) u& H( X
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9 g" X2 l" i" Q, J9 O$ B
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! u$ o  X& `4 _2 M5 a
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; {& P; J2 ]3 x4 Y; Z0 T" Y
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1 t: x' S7 M% `! o) p; {
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" w! ?7 P! p% ]  z
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3 ^0 y, j  m# M" z5 Z4 u; @# \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
: p2 q3 A% K3 u! U0 A% I  “晚安。”
) n" J( t2 z. h( Y2 \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) a6 H- C- w; t7 v0 a1 }) m
  夜风袭人。- m6 x( b$ _  q& J
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
/ T% j& k, F: S8 x# B  u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: }  r8 q" F, P' {: Z
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; p0 N5 M+ F6 u% ?7 g1 c
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
5 [1 K/ ^9 t8 W! L3 e  ……  s! s! N1 [2 N; n
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
; N8 ?  D3 |5 n# Y6 G6 H9 m# N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$ O2 [. Q9 a8 X0 o
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
- F) |, A' o# _# f* k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2 T- p1 d4 N5 |/ j4 X% Z; q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+ {$ X& A9 a- P1 Q
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
  L3 F- D# {9 G. R  @( W- n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8 O4 x+ i9 B. m, z3 G
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8 e' [, f) ]. ^
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
7 ^0 {+ ]" j! N- }% T% a% S* M6 x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  t. j" n# H+ _$ C9 N5 [7 v( h/ V
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
, R& i- W9 a. U& r8 F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' v; x/ u& V- r* e6 O
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) Z3 B. L8 ^4 s* L4 i0 Y- X2 K5 j
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
; O# @, z+ Z$ J" F$ D* ^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" Z* O& n$ N/ r
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+ B/ \) R/ o4 [: U' m* d. K/ o
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4 g, h3 T& \/ U) Z% ?
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
2 u  e' d" D" N" }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" K, o5 I3 K/ w
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6 T# ~  F: F2 Z' Y4 a) y% }3 q
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; f$ n5 F; T9 [% ?! |% C: R, R/ I0 n
  没有。
, I4 w9 T; [% ^# v* o, ?  没有。# U6 ^8 G& K' q& @0 u2 h& `
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1 b* _' O7 r, U3 ]/ r1 }0 r8 ?8 r
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" ^; K% u: O/ l& D/ z
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
1 J$ E- c8 C% D1 {6 o9 U9 P& H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
+ j3 }, N" {5 u7 l8 Q! Q3 l  i2 B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0 y9 j+ X1 C* Q- \2 T2 r8 O6 U
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
& ]3 f* U$ _8 ?1 @) O& j3 [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' E% x2 Q8 d! ~0 g* c
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" w+ I, x1 q) A# R
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
) i9 w5 ~6 m0 h+ `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& g: c2 Q' d3 i! n1 S: F$ i/ f7 Y2 k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' @$ O/ W" c" j. j% y) w1 J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
( k3 p$ ?( a7 Y# V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
1 U% h6 P! R" c* P% n% m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' f7 D" d0 i0 b( \# ?1 _. A4 i$ ^9 g
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. Q- ~5 K& b0 Z3 a% L2 M
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
; ~' N0 O8 {9 x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9 v8 U: s  `( s
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
0 w0 x+ T* G. z- j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# Y8 ?; K# Q. N) |$ M- M+ @
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/ _# h- x. M% S1 [$ s7 K
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# H/ h  F; J$ m' K$ m% q
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
6 e. \% L3 N* K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0 O+ Q7 `+ k+ f
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1 P$ C, W) a1 [+ ~& N- J
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: ^, Q) v  H' S$ a3 p* p
  底下鸦雀无声。
# e: ?( t4 ~! K0 C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
& R; z: n! h8 h* Z. I' `9 n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) U1 k% D8 o4 J
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: h2 I  A1 o0 Q, s# [" }. U* ~
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
! K0 m/ ]# _2 c  难怪……
0 m$ l1 V2 s9 j) }9 r2 m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
  o, r; l  }5 F( V$ M  ^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
0 R5 y+ a( w5 p" k/ k! K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
9 ]6 y) }  D8 |: p& |' h  会议照常进行。
+ Z% G, H* I2 q  ……
* E' v5 Q3 I( l1 d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
5 K3 u' R" r; E& ^# Q- g! j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
! D9 _7 O9 T/ W! I* t# t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
+ G2 n' U+ z# B7 ~, {8 p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4 S# d! x! c: }. K/ t
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
/ Y8 _% ?) k; F7 D/ q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$ r' p6 Q# I4 V( r
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: u, A4 P3 H( D
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  a( n: i; C# Q4 l( h/ v
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
3 `3 {4 z0 F% J; y' K- H, h, Y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
6 d# n1 \; M  V) F" G% v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- n1 K7 Z! K* z. @' {
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
$ e, S0 A( ?3 i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
4 G( C% j6 _$ \7 W! I; t  a8 A# z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( _; a4 s& Z+ }$ \0 ~0 [: A* f' g! \* F
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
2 S' B/ T5 D  {1 P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2 v8 o  ~0 e$ H) l
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  S  L) Y$ z4 a% g! I
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
) D  i9 h. k. Z2 A" S) D$ c+ ]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/ m; F  h% t  L; j9 D& ~
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
/ A3 `; n8 k& T1 b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
, S% J+ S% j8 D4 |4 r( C: S# f7 v  G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
% n- H& L3 W. E! y, a+ f4 \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
9 C! o7 Z' \8 x+ n& O  算了。
. F& _* n; q& b/ M/ I  ……& |' A. R  ?3 N( Q1 v. f* {
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& D1 W2 c, C4 _- p
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3 _/ `+ h* V9 k$ u
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
' `5 h: r0 x# z& u; _' z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4 K3 d3 \. n; g4 x9 v9 w' n& B8 M
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
1 [# {( t8 b8 j$ z9 O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) {! @3 |* {( l2 |* ~6 D" _
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2 f+ k) [0 g8 X1 E
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
2 y; D- R! j/ w7 `/ ~' K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: R# b) D& Z: @4 Z6 a& E
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
$ T$ o4 l: y  Y3 x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
/ ~. E0 Q9 e: d; l" o# w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! X% k7 a$ v" w* Q& e8 `, l
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
! h, q' G( j9 I4 ^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
* f+ Z  W- ]) C* B/ S- h6 b( Y. H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
) d: W% J# u* f. l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
) ^: \, r; J3 L0 Q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, x* o" \( y$ L
  苏瑞亦觉惨然。' u6 P# K; q# Y# x9 K
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; E* P  x- a" K6 j9 U
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" E3 o" r! X  E2 q; R* z
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
0 I- r  f$ f' \4 o+ d* j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
  T9 Q$ m& z* b, M7 k! h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
( W' C1 O* d8 r4 h0 v& B( q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4 B' t9 S( A9 h9 S0 M0 P9 f! v
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" o7 I: _3 F# ]0 L2 g
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
4 s2 l& U$ ?. o, Q; |! N" H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. i- ]* i; z, [0 \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
# B) G4 p* O* v: [2 v5 \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) Z. t. \$ r1 C% m3 E+ d* |+ b0 N
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+ N0 e3 q. e. v. G0 G- |. e5 @
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# b/ x0 F4 D, C
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
6 a* E  ?# K# p3 E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9 i; b7 J( l& d6 z* d: D$ D2 S0 k' m
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, ~! g8 \; s& o! C, ~5 N2 A- \1 e! T
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) l9 j- G  `6 h" u  L" b  p  t# r3 D2 Q
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
" w, _  u: F5 l3 Y( @0 b. j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
- h6 S. _# T) `) M- i' n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
* @- Y2 v* N* R8 @* @, ~, n: {# T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" k" y7 M, l6 t& L
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
' M3 F9 H- u4 B. r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: F3 N) H$ i, d& x6 E/ v
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
  P' \3 W: a" b' s' p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& p  O6 F; {! Y
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
" I( t, ]" v/ [+ `' r- k6 t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
6 b+ s% r( s" I9 |/ _# \3 h, w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( Y$ w1 i- V! l4 c. W5 V
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: o5 G' n; N  A1 J: u
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& b4 S: a2 a" e6 U/ D9 T1 a5 `- C+ G" @
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& x3 a& J, A; J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. ^" z/ c  e, o' ^
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
' J4 R9 k9 i5 S) |: [! n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7 c; L+ [" K! O7 T& q1 v
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! D9 Y* n1 ]6 B$ T$ I& q& X
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
' G+ r. z& {* p2 d6 n* ~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
. [5 ^& h5 ^, b0 N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
& _" z6 t: x4 e3 H. r7 P' |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
/ T4 |' W  ^$ e2 g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
6 J/ V$ P* B* V& K! l' A" v4 F3 y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* O( ]6 T4 P: `! _! f) I9 \
  ……
  O  P- s9 T: g" V0 E9 g' u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0 I* U7 {6 ?+ M2 S. R: \
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
& H: _' ]5 t) S/ p0 }- v" D, S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* C/ C. S2 q& m6 N8 Z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+ q/ X* V+ `' a/ b  z$ t
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! \* [  H, f# G4 R. ]
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: E- @9 j9 ]' v* r8 l; ^
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
/ n" n" q- b  Q$ |! j3 y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
' o2 n( a1 o# E* g; y1 Y7 i9 z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7 [6 j" C; R6 |/ b! N& J% m
  “妈妈回来了!”
8 m" N, y, ^: V) l5 [+ {2 D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
# g8 T/ F/ u; k- k3 E, Q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' o/ ~: k8 p: ~. I9 V) m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+ M; t  Q6 V- X+ ]1 D& K! g
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% _! R$ T; w1 H9 B7 Y# R) a! M
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8 R) X+ t7 I7 [, D# ~+ W3 C
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' o) x0 F8 Y9 L7 Z: T' Q  o
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
' s& G( `) g# Y6 R& W) q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
7 \7 c1 \# z; L$ [) I/ K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
6 v* P# |/ P: W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
7 J  M5 Q" p- ]  C7 [8 T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- e' G8 c; x" U$ g: \2 N0 p
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- @3 r. Y! _9 J, `( ?1 w6 K
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" _! U+ E# ~8 }9 L6 h) J
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
. T1 e7 m1 ^* w# o) {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
% \! U9 I0 J7 y+ n; G; R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
! T# K, X2 ~0 [/ @' x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
- n9 [) g- R2 W5 ^. M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
. r! C5 e# C. `& w. m  ……9 ^5 A' u& ?$ l; |  q2 h
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7 U1 s' B, H4 {- B% }  X. l
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6 h: Q: U- P: E7 x
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' O  ^) C3 ^1 E% E
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7 }& c$ J+ K5 R0 y
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, D1 v4 I( G, H6 ]/ A4 a
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0 g" Y$ k3 r* R5 ~: U3 ~2 ~
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* v( y" M. m$ q' N" r  e5 q. J
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( i( p" G+ i, G- c4 P* u
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6 I8 A5 j* m$ R% G) }- S
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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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% H  m  c$ B; T* ~4 z: a/ ?
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
; T3 s6 q- ~* Y1 z$ J3 A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
9 d5 N* B5 T( K2 Y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5 Q6 s8 p' |( @4 r! y- X6 o
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
0 S* l& }* e; f+ F' a4 V  “嗯。”
* p2 D4 o: c, z4 ^- \. u. x+ P! a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+ F8 z" \1 G! C# i
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
& u$ s5 f* \2 W7 y! J$ I# ~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
) p" K0 a- s; x6 F8 ]7 n) \' Z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
0 F1 O! M' x" o6 {7 y9 Z3 [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
5 U3 d( b4 S( }/ k2 H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9 @8 N- ]; F) v; S# S  e* s
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
! b$ T. J/ l7 Q7 @9 @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
1 ]% `+ A2 L2 ?2 C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
3 _4 c( F- ^5 o# I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
  q3 B' a  u8 R& `) ~6 I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- z% W: U& X6 {
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
! F4 l- d- @6 ^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9 E! t! w' w: v& H" v- V5 b
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
1 x6 z& Z5 P% @$ j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, D2 Q, j. r8 L* A
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
  G4 i5 e7 m! _  q0 U  ……
) q) w4 D( c* l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4 C, t0 l6 n* Y' f; O
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
" _8 O# J4 P+ Z) o9 k) n! L2 b3 _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
8 M9 q8 G+ ^7 m& p& N) J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
" \3 E0 w, j: H: A! D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4 Q2 f  f  B9 I6 }
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
7 D5 M1 @. L7 f$ j" K( k3 X; M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4 ]: j5 l) a; g6 I7 Y4 \8 G" n, X' o
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% j2 z9 k( l0 l2 l( ~7 E2 {' M
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
" W8 Q  ^& D1 V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! K$ S. P8 Q" n3 ]3 I
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# ^6 u8 J. v- L, x% s% [6 d7 K
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  c, I( a) @- _$ y" R" G# o
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- D5 W$ T+ q3 r9 _8 G
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6 H) h$ Z1 @2 M: a% ~$ R' _; n9 e
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0 B) ?- f& r4 N7 r, ^
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
* K1 D: C, ~) B  Q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7 I' G! F, R6 m& u' z  T
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, D+ e2 n. E0 [% D' E
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
8 o2 q: }% p) h" n# d1 y" d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
) F+ ^5 f8 k' r3 o1 `! B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6 p+ I0 V& T5 K- a) U6 M* k; T
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
) m1 s1 Y1 ]4 O3 b2 K  f2 R3 }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' P9 [. D" {3 x9 N  J
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2 ?+ U# v4 \$ j: p* S1 ]
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  |7 d3 I. G6 p4 g2 j) r
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( v0 Q' s8 Q. o! B8 G
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
2 M5 U, z6 `& x( _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
6 G* E3 b6 T8 d& ^+ H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
& e2 W0 f( s) @8 O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- [$ ]8 Y. _& e9 c
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* O' ~/ z( G# i1 s
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
( w$ M' u2 K$ z9 i+ E* s0 J- E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$ f5 p1 m, n# e8 n7 c
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& W  g0 q$ j' q. [' D& V! q' ^
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5 p$ ]0 ]$ o' @
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
* P$ S+ d: N: d. q: e! p& w# P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  D8 h& d) F+ Y$ |9 x
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
% k; A+ o, l# O7 O3 e- W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
$ r1 f- t6 P+ t6 c) a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, E6 Z4 N+ x4 E3 z/ }& P
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) ]  V( j, E# M& R# u
  八千五百八十元!
4 V; i& P2 P1 j' _; X& Y% @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
; N$ R6 y* c! L$ W3 D6 X5 u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! e# B; `- U' A+ a% Z
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
5 |* J* n9 Q/ v+ J, C. X( b( f$ r* D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
( B7 @1 B7 J0 p; g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( y2 x+ N1 r4 r) T8 ~
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3 [7 g8 U  a, R3 c
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
$ K# W0 i7 f' x% E7 h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
- `3 Q2 G! k1 s9 V4 U: p- |3 `1 N$ ^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8 u# h& c1 V; @& v% B% @6 @
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
# J; _) D2 W$ Z3 n$ m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& W* I6 @7 p" s" Q: ?
  ……
3 b+ P; l$ A. ], Y. K& h( w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1 {& M& h4 l; I5 K5 m1 f; t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' [6 P; V9 a  q% K- N: }9 Y3 |+ J
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
9 x( ]4 T# o6 J; Y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
) ]; t+ R' C: U3 M# l, T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8 N; m* A- n' l# u* T- Y7 J
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. K5 h7 s- \$ [8 L! M
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  o& y1 Y) x# {' u4 n3 H# [/ k
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
7 q$ D' a6 x! S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# M/ H  u2 Q! N7 g! F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
5 |: R" R! d+ I8 C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
+ E0 g$ _. f4 g1 T6 ^' N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
% P$ |$ P/ ?! E% K  ……
4 h- ^! e3 _- G0 g, D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& [2 n* b5 E5 `# c
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
1 W( X; @! e" f% q  j) H/ W; c  苏瑞只能道歉。
1 `8 J, `9 H& z  T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
) ^. |2 }: `/ ^) c" q& _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
! E6 E6 ^# Q0 @$ O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
2 X) t( ?1 I" \7 D. ?7 `  P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
. z$ x% }4 v0 J/ O& W8 [1 u0 x& _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
: m3 b' [% j- t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
5 ^6 C3 b  s/ a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
' k% Z) a& \" w5 _* l" i) R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
* @9 m( @9 U& n$ Q& c* h$ l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
4 G; Y. N, I4 m# ?  ~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
' Y4 F  k% ~7 V7 N' `* N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
) z0 |* @2 L8 I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( H& P8 Y4 V3 h
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
9 G6 ?9 m% o. W( T) `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
2 e) p) }* e. q8 i4 u& H! j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4 |8 ]# |1 [: T5 ?
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
/ R# d  {" [5 b& k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
: B; l3 {4 u# f# ?! ]5 X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
  B) {. _+ C" t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7 Z; \! o/ l0 c, y7 q
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
' K& x6 s* I, K3 }( t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; W0 R' E- R) k, A% N. R4 I
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" E$ }& S/ v* S% J; f  |" n, c1 t( i% j: D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
5 c$ I4 o% e1 U3 j" Q' ?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" G6 k8 t4 Z4 q6 O# W7 V& o, j
  ……8 l. s2 p5 C+ l" u) q. ]! X9 @0 h) p
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$ J0 p) |; J/ O
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
1 K) ]7 Y" m/ ]$ v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7 {$ V) `5 M8 \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
" M- R# l1 h7 C7 j% r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
% l* ^* D1 Y7 `; ^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
, ?' V5 `  \. `; `7 p1 {% g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
0 l  J& p6 v2 D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
* j! e/ Q4 s4 i: Z& |% m* W. J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
+ Z1 o! ]+ D, G# E' `4 R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
, i* A8 _! `! K2 ]1 e* K5 a) f. l( m8 S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- ^6 ~- n! k- I$ Y1 d$ E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
1 u2 m. T- L6 W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$ A/ h% ?5 u$ ^$ M1 q7 c; F2 }$ a
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
( P8 S4 B8 }- ]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- |! u5 S, M5 O" u
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
- `" q* ?( M& k# |- K* ^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: a: r4 H, j& a% ?0 l$ V& o
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  ~) Z" N) d$ E; I8 ^
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
* i5 r% k* P( J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* ^% w/ x# U; z% V3 O
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7 N$ E! k# O" l: u6 N; [
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
" b9 X9 {1 H% X: z/ N7 e, @: D8 ?! M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0 W$ P- M+ a; |( P! `" Y) y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) K- x" Q  y" h) Q/ d$ u+ U" G% S
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
( N5 f. C5 Z: p# T( ^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
# z: {; F( a) S( c3 A! u+ b( i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8 x* t( q' S) p3 H9 _( j
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
) L4 _) {# V# }; l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
# S% V: p8 m: T( M0 E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
+ H$ B( [/ R) _" c3 ]4 [; f9 K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
, r+ [6 h5 q6 e3 ?& |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" `7 v# _: Q% E% ]; [' q- b& m1 W
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
. E9 s" g6 J; A% E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( S1 ?9 y( r# V0 T1 ?! Z7 v
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( t4 f9 H3 I. i+ A! v- e8 o
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3 h6 I5 o- q/ Y$ G) q  \
  这件衣服……
2 p: {% k( J! r* T" l4 A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
- e. W4 B5 |, j4 T7 {1 e4 S! d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$ \" f' k( w  y% K/ Z+ N9 Q
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
% m4 i6 }! Q; u8 w! k( u; S9 z4 {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2 o! _1 Y* r) {" ?* T+ M7 [) B
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
1 a, Q( y8 I/ ^/ Q; T6 S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
% F0 k2 }; F+ _9 v1 W/ D7 x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1 ~8 L4 u" w& J3 o2 m
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
3 q3 S/ J9 z4 L) z' `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
: A$ b. L2 h+ D* t  苏瑞一愣。+ ^8 y* e$ B. Y- B( `/ E% ]
  见过吗?: ^7 i4 [7 A4 t2 z
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6 [7 N9 j$ z6 O3 Q# N
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7 F# r" C0 \: `+ E1 @( r
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$ i6 A' S: ^1 N8 C' D7 r' h4 K4 g- a
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4 W4 F  b: ^  Q: }( L1 n$ ^+ ^
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
! O& y7 I( n# ^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1 P8 l. f$ p) P* P7 O
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
( w/ N, h9 `7 y# o+ c+ g# S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) T4 S- Q- }# \! C" D8 R& W7 a& v4 m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/ R* P) |1 Y8 Z) _( ]/ s
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
$ w( m" ?" Z; X, U  O+ J. Z5 F3 g" x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
4 J. N' R% m3 j  R* @6 w  苏瑞怔住。- Z6 E- n% g% a
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2 w1 s1 }, _' u, _; `
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' y+ ]) a! G$ r# `  I" Q
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1 V3 h9 G, o& l  Y- |6 \1 Q3 M
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; c4 ^6 _" t4 A) I
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0 b1 H8 e& y) \6 l$ X/ ^) Z" q
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
+ F+ I/ y6 C9 I/ U! [$ B; N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
5 z  B# O8 ?* Y# i9 I: ]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
' K  z: B6 s+ c; j: O5 F  r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
5 `) L6 o# o+ Z" \% B7 h6 Y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0 l0 \3 n3 b3 V' d; G) s
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
! s4 S) U* \# P* a- v. S1 n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
9 `3 v% e; r) e7 I- P3 j/ I- s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5 W# T5 P- f% n' k; j4 U. P
  苏瑞一怔。. E+ ~$ N) E% o
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
. B8 u* V; g7 }& d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
9 c3 g( g8 |+ P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
% O* y( L) J* Y4 Y1 t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+ ]9 x) k3 S( t1 E- O
  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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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 c$ o8 J- \% T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
% G$ K: `9 {' w- q$ y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
0 o; ~( s5 d$ I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
1 ^1 l2 x7 ?2 N. J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
7 L* {; I* e! q: W' t; [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3 v$ A- z- K3 `( U; w6 f' u
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, X9 |- f! R! Y# x- V
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
3 k, f9 J* q  [' L* V6 Q% k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4 G. C) b# x& Q0 ~$ T' l4 {
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/ C! e5 H% `$ K: ^
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2 Y) V  ~; f$ a$ w' E9 B9 H
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
5 G7 i7 ^8 O/ r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
7 M; l7 D9 G# [9 P6 j- Z0 [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
! y9 p1 m) @. l) Z0 X, L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: B: b! B' c: I; f  M5 s& e
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
; h) x+ H7 r' i3 B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# m+ t, N; s- Z) g) \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
5 F: B  }3 {, w; ~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
: @) m' f- I/ A7 G: H6 k/ \5 p8 v! \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! Q% h* b  ~! W# _) z# C& t
  ……
& L1 m& z- a# X/ B6 W( T- \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
% n" F$ E( S5 w, l6 c9 F. ~: {- p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# p+ u- F( \1 a: S, h% i# L+ B
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
6 b! J% D5 @0 q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( f1 F- w4 {/ Y" D3 K' l$ D& V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
& [' R" e, k: Z* e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  ^8 j6 d4 _5 j* ^" v/ I2 I6 b. S
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" {' H. w6 P; d! ?
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
) ]6 Z6 R- U/ q; `0 K4 ]8 }0 Z$ h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- \* g; f' o+ \5 x  f
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8 z6 `6 x3 }- p
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
* ~8 [$ d$ {9 v* d- X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
3 t! D% {9 i* V; H+ ?0 b$ U( s, n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
, Q3 ]9 t5 O! M+ ~) y' {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$ N: x! S3 ^) Z5 V# s' ~
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# z( o0 S0 V+ l( R; D
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
" l+ q8 L* b9 S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
% u. f  f  m7 `% V4 n% ^: }2 v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& L3 U5 _( Z. F  e
  ……, i! O2 C1 E' l: P& S: e, R
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
, p, v) I# ^! M( ~: A) k$ {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, t1 U" T/ M2 o. L
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
+ W7 \  B7 c* v, {# I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- @- h/ i- A. U- j3 F9 t
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: F( u! H; h% n' E2 m( W
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: x3 @+ u  q! O3 k6 G9 `
  “你好。”# r) N2 W3 ?( A& N
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- u9 o; c5 n* f0 S
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
: x  A8 l7 z% B0 H# n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/ P+ l: m) ?. m, l# C% K9 Q
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5 U( S4 s) `. R. e' r
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3 Z  ]1 G; p, i/ l- Y
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
0 X) S5 [- N) x" i1 X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
8 F) G, `* S/ z% Z8 [: H* a/ d9 t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8 h* A. a3 X4 G1 ^& X5 ?. X" \6 T
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4 ^' p$ H- u4 q. J) w! o& p
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) y. \* G4 ?0 |" S
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
: G6 L" @8 G8 b+ p, \  {9 {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7 t* A4 P% g  A6 h' |5 v+ g: u9 n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
& d/ U& \* P2 o+ I, N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$ _7 w( c! j( {$ P- K" r3 @# v+ M
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6 l% k& l' k7 J: j9 c( R8 x! K! Y
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
" t+ j& ~' F% ^+ B$ ?6 |' h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% w* G2 F3 A3 V/ x
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
& E: _/ x" a$ o7 G, |, |  ……
7 U7 ^8 Z% g# z6 ^" |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
1 \. X! l, l7 l: l5 Y2 n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- O) J" T3 P* N; c3 w+ s8 B) b( C5 d8 _
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
* M$ v: ?9 Y: R; j1 L! @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" \, C  j, v( q' e& T! k1 A' {
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9 f3 d0 ?. J& |1 n. D/ q0 S2 b
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* g9 r% r" \: f' g0 u8 M- s6 r
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2 G, d% b) D2 O4 f
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
( x+ i4 D' c  `2 f5 i- k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
6 a& B- i5 V6 ^' @  j. e( v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$ _: G/ W4 ^; h8 N5 v6 L0 h- T8 i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: ^$ K& z7 p, x& T
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2 ]7 {! L1 S0 A9 s
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
* ~8 f7 I  _6 R5 a+ m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  d2 ?+ `8 I% W
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9 `9 I/ s) J& @  r9 C# R( P: h. x
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( k9 _' \# v0 ]* K
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
3 Q# F$ H3 r& D; I! v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
  r/ i4 b! \! ?6 j9 E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# ]% a. ^- {5 M" |
  可是事实呢?; j3 M: @1 T) F
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8 a( [; r* ^! e; o: q, y
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
) s; A; w; }1 v- P" e7 s2 i; e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
0 c. s- M4 t0 A% t, f0 M* [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
2 o. v" d, U" }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0 [0 Q5 y8 J( [5 h& m
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6 S5 F& c6 Q5 G, w+ D
  ……% f) l) b* n, u, c0 j1 h5 ^
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2 F8 h5 `: L7 s& y/ A4 O# a
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3 d2 ^* L/ n! G
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; \+ \$ o1 ]- V
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9 P! k% \* x3 T: V# ]2 K, |$ Y
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
6 C( B& ~# a3 p% s6 V8 Q2 S1 J3 i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
& F# t. j$ X/ x) q( z. R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
: P5 t. J8 P. D' L# A4 f5 o$ N& K6 S9 f& L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1 G( s3 w: l  K0 h+ k. {! ?
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7 a4 K- K* M2 z. ]7 W0 Z/ {9 ?
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3 W; i6 |3 y( X0 _7 w) r6 q
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4 S* l: S2 C$ S5 O" b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: |7 o0 X1 T% H3 q& C. H! c
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9 H. t2 ~- J; j+ f& t( }7 M: j' e& B
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
& L1 R2 {; _: C# z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; {# c4 [5 ^- y7 X
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
2 R2 H# R3 b# J) f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) T* i) P; s# y
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
; `$ J. |* S0 `+ ~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
% ]) \; T) l+ T. m/ ~/ J# k$ t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  q0 G! u$ A. A2 ?0 Q; C
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8 t/ m8 O' N8 y1 l6 s, t! h, {  完全免费?
9 Q( o8 S# ^$ m: t4 z$ z' ]3 j" V! b  为什么?
0 X% u, C$ P/ l3 X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
- g" V1 M6 [! a# O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# Q' k$ W2 G* G
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
. j; V- q  d$ Y$ e* s5 X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. G! M- D, S, A* h0 }1 N3 X4 v' \
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. w7 B" j' a6 \- `$ F
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
. S4 Q% p3 @+ O9 j4 r' s; G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8 e. A/ v5 _7 {7 N! t4 c6 R0 `& f& d
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
1 L) l# B; P) C7 P. f! m4 h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. u6 j8 o5 k2 W6 {" Z
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
  v; |1 u: m, }* z: G5 p) h$ m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
. U7 L+ i* e: D" I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
% @& Y; b' w4 `- Q$ W! }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
4 K6 o  J+ d2 e4 o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0 U6 m( z  p; ]1 u% y4 k5 D0 a# I
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
, F1 C6 w9 g5 x+ A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! Z0 j2 V2 Z6 a* `$ ^% ]: P7 S
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
9 [; _  I# w1 {& H6 y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* |2 Y( j/ D' j# m* ?" k
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
2 {- _1 \: L2 q- @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
0 K# n5 Z7 u$ B$ m4 g& F, G% L& R) E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
& U. @2 y4 b2 U, X0 o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4 F3 X& |7 [# }" R; Z* |6 b
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9 \( B( z6 }3 s3 q, H" p/ O7 H
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
: X/ ?( B3 G# Q' c% ~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. A- u* V$ }5 `
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5 j0 w5 `8 K* I( `( z+ q5 [
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8 d! W8 Y, A3 u2 d9 Q
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
; P4 x8 [0 k3 b  “为什么?”
3 `! x- S8 j" P( f3 a& t' j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
8 d, ?2 H6 A; q+ U5 S; n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
% [- C8 |" L# w0 w3 {# u) l2 v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6 c: o+ v  w1 h
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; _( u  E  a3 M/ X* T5 G5 A& ^1 T, b
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
' q1 o+ q2 r3 w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
; L+ Z) \7 J! F  i/ l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
+ [8 u9 U( K+ P+ D7 e5 I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
; f) b! l; `' w+ i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
1 g' ]$ o. Y- S8 J0 A- Z/ e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
+ t6 y6 t. z5 G$ |6 \/ }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
; _0 M, \- S  k+ }/ {7 P0 k. a! T( _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
/ s2 A# E9 y) i- y( n5 a2 v+ V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
( X2 r9 S4 R) c5 K, A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7 W4 }4 C/ K* r9 K0 @: M8 ]
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* X6 c6 K0 }3 l8 `% ~; J) X
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1 a( X! d5 `( f+ }
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7 I" p2 {' p4 l- W3 K2 R
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( c/ @/ {. c- _, U* ~
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
) g6 R/ F0 B+ ]% r& _* y/ \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
& @  K7 c* s* V! d) u, `7 N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
+ F% i3 f9 C' v3 j7 {5 S* I$ D+ U# v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; a" C$ w, O9 n7 R4 v* O  d8 w
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4 |$ L/ [9 s+ v; O+ C% k7 }
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
6 _# m, K* i9 @$ L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) ^: U$ N# r7 Y* U
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
0 F( G7 N9 g+ X* g2 a7 E  苏瑞站了起来。
0 K* ]7 I/ `" c& p0 {- [* R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: s7 F! T3 S) n! _' D
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
: K4 `0 h8 f6 g2 s% i( ]" n# b) n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/ J! B! f$ a" ~/ _6 |% |
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
* J" @1 |8 R, n8 _8 S! d+ O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
' v. z$ z- S+ M# O8 I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7 M; v  P- \+ D# N  譬如……( D8 {2 S8 J9 R1 M* ?# W* ^1 B; b
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& ]( f; ?  N+ ^* H( o
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; N2 o5 V7 v, ]* O0 O; r
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: K% n0 i8 v3 R  i8 t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, y2 w1 z( E$ y" \. @. L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4 X* h! M/ C; s* k5 h' b
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9 s* B% G1 q% m! u( v5 u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+ k( K" S# E& G  n0 `
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
3 c/ u% z! B2 s' C* }4 h; y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
+ k( V& q4 }9 h1 X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
3 K+ g0 |5 m# }: u' }2 B7 O3 w, v6 v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( G5 I2 R6 F0 z% J8 M& o
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
" L6 N4 Z+ Z" q1 w; A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
, ]2 R# X1 c6 ]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
- k5 B: n5 [0 p  \7 s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
7 O+ Z, L8 U+ [# w9 W1 B3 \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7 n9 T: R( Q1 N* b, b
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
5 O/ D! O2 V( O% G5 v9 [' z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
1 J. R; O0 N1 }6 {* x0 U' N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" d( p+ n  j( T. ]
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
) n' q' M8 r5 X' ]3 ^8 n( _+ v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1 R4 H6 n5 r; l( v9 T8 s% x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  N! h0 d1 T( U8 h; z/ W
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' `: L; X0 A  \/ p% p+ p
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3 }& o0 v% I5 Q! ~& b' `+ k
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
3 `9 \8 v& e; t$ k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1 v6 u% J+ W' f7 B3 W. e6 k
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8 k. ]3 N+ T: Z8 _7 ^5 q) Z" ?1 Y
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- k# T* w, V' b/ H2 ^
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1 D# n' c6 O; t$ ]4 T
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2 J2 K( q! G8 l8 n; P/ _
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( b4 D* q' H4 L0 e) u% \2 N* T0 e
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
) i0 p# t, r1 }. V4 a- K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& Y9 S; Z& B) M9 ?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; I4 h" i! E, t: \
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5 ]0 V& A8 B4 E3 W; ?4 D4 |) `
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4 w$ J  h3 g9 ?. y! V
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
" b" d, ^0 C7 d+ p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5 D; G7 |- _/ T
  苏瑞微笑。$ ~  t! [% n/ f% ~
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. I6 F* N* g$ u- G7 _+ l
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
: z2 e7 U  e; d( X" P" J, D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
/ x  @0 R1 Z& E5 h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
6 ^9 ]5 |3 X. S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# f2 E  E" d/ j1 F5 S; D6 h+ m
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0 l1 x6 _( F/ j5 b( H& H+ m" A
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
+ E8 I( t% H. X4 Z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& `& r8 H# d4 Q- d4 q) a% J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+ B3 ^( d2 T' V% `+ e
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1 R! F# h' R( M9 W7 f" a5 d
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
* ?' ?3 q' [: G( U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
$ C5 c( K7 f/ Y& f/ [. m+ u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
1 ?% }2 f. O, O) R$ F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+ B5 k* D- K8 M" j
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
. {) G: y! k' f: `; `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
& k" q; j- H2 T+ s- k7 d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) R! C1 f8 h, d- q
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
1 Q- w* |8 t5 f2 E$ R  V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
7 s) Q! y$ r" {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8 Q* `' U" \$ h$ @8 {
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
% T" l7 k! H  ?% v) K6 f4 O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
: ?( \  D5 F+ R% P+ p0 J' r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
1 s3 x+ H# k; u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
! w1 d  C7 i0 t$ D% F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
; S9 j: P' _2 Z9 g2 \/ S0 ], B3 T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
- z/ k1 S+ o5 `6 ~' L/ `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
2 D- Q# W& R* b) \, f7 i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
7 U6 X; Q$ c6 r- {! E: U& \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' I2 V% w8 J8 }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
2 y; O! s" U0 X2 ]8 j6 ~4 S% R- h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
" a7 j' t) n# C2 T' G0 Y$ _2 t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
# J0 e; T5 q/ a0 e! o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, ~9 @" J: j. n- v" p( m4 G
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. e, b& i& v" N3 h
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
4 O( @. m8 S* Z7 G+ Q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
, b/ r' {, c- ]6 ~) J1 Z: G- f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4 {2 ^: w- p' k
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5 Y8 v' y7 `; W9 V% K0 P4 q; Z
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
' [% O. l0 O" I9 `5 l2 ]' [$ N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( Q$ ?  ?. m6 X
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6 s' R- K7 x- ~" M# `& |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
6 D+ E; u( f; s" T/ g" a3 Z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, @0 D! U: e$ V; p$ s- q# h
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; N" `3 e  [8 s0 W7 [
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
" [* v  O: h( k6 x" F" T1 p1 G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# L( S& @/ u4 h. Y$ n, G/ t* t
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2 {* L1 h( k, ]4 q
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
4 F& M0 a% t( p, E. t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
/ W% V) R' _7 }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
, r3 A- }2 Y1 v8 H8 @2 Q" z$ Q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2 }/ w. ?* U( T$ w) S
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
5 }+ H  c, Q" q2 a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7 n; N4 \1 s" C
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
" O. \5 |5 `6 p$ q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2 ]. B# z$ O' a, ~  g9 W
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
# w, _5 m* g, X. q8 n3 a. e6 e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
( D  z4 D* |6 Y6 D+ v3 D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; a" l: @  |3 ~9 J  ?& B6 t
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
0 K$ ~8 ]8 u% L. T; N! c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
2 t' E8 W" A4 z1 Z3 D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
, b  }; ^0 _) o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
) _7 f4 l6 Z7 Z: J  她沉默。3 A4 A2 A1 F$ _
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! m3 s- t+ D( r4 |
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
1 @/ z& R+ m/ Q- U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1 A; j/ H: `& K/ V0 a$ e
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4 r+ Q, I: b2 _% f
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: M$ M; g, B& u: o
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+ c( z& s% ~7 V, i; g$ ~! H: H
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
: B  u; s5 d' }( Z  m. r' Q0 Z  凯悦酒店。$ Q! j3 L+ p& S5 h4 f% x
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% V/ d) W3 B* I; }; G( Z# V
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. u- t0 e, B! t9 T- I6 K6 A0 f9 B# P
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
% r3 B6 H) |8 t9 t* K* U3 |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- J( p* e; e* p/ b0 [. O
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
4 y. B2 R) D7 G4 U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( A9 O+ X7 O8 C" o" c; O6 x
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8 A2 k$ Z! |  }- p5 C' U- y
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
& }3 _( s# [* }: ^3 j' K+ T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7 u7 \9 ]9 ?- K7 }
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
7 O3 k0 o; @& x6 A8 S- _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* B0 ~& B; a. y, h2 S
  安雅有点失神。+ m+ P) h/ [3 l/ ~& I- Z, u; L
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0 e( l! ?# N/ {4 y. i* \5 d
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3 z1 O) r2 r5 l; V0 ~1 T: p
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3 }. v. K5 t! K: I; }
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* j$ m$ {6 O- e4 \3 y5 S- J
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/ c  a8 S+ i: U: j, M6 {" N7 W2 |' z
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
0 w1 z( O. m; ?" {; d# [: D  那还有谁呢?) x! E. o$ r9 G
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* s/ W  e4 C2 X' |4 z- t) Y- n" C
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! |5 x9 k! {% l+ _# N* q1 c/ p
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
& j7 j0 M4 f. f# m! z+ ]  (四十五)罗网(1)
+ A7 K+ x) a1 R  W" T7 J9 P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1 v1 h8 j4 q5 c, J, F8 ~
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1 ^, t; H+ e/ p  v) E# v
  苏瑞。7 K' `& K- S' Z  H2 N5 s
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
8 U! V* H8 F: u4 A2 H. B9 `; ?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
6 _3 w& H2 l, t3 Y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) m8 [7 c% o" F) G3 Y* S' C
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
' w* h( d$ b& O+ E# Y5 }) z6 ~7 v1 F' f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
% S' V" V3 A7 {" F4 t' e7 u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
% w) I  z& V2 @8 j7 i8 v5 R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
$ J3 r9 x, l! n! l) v1 x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+ A8 ^* G" I2 X
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: ?$ B+ k* x: s5 F+ V1 P
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
- Q( n& z& x/ W/ [! r" W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
! ?- ?6 K3 X9 a& V6 j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
: g2 j: U* `+ n8 s% E$ H! w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
4 A, r& d( r9 v1 F# m3 W. k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- j( K  D) k  u0 `- W" B0 H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1 l5 ^. i$ w: t3 ~
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6 J' r1 F! h. s
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# D& u) F/ W1 W, c
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& i! o" A: _/ k% ^$ N2 W
  (四十六)罗网(2)
2 ]+ ?# \+ `! `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
, Z! X" w9 y4 g6 K3 `) t: N$ [$ b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/ r1 h, o4 c* l$ j5 }
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
7 d3 v8 F8 s. ]: L4 k" c# [0 R  苏瑞不做声。
; u, A' O) l- O+ M+ H8 k' H  他说的是实话。0 k* K$ A/ u6 h" Z6 a6 @% Z: Q
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5 s5 H1 p0 `5 d0 W  q( f
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3 B8 N$ I0 u) {3 W, Q7 j
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
! N9 K2 q8 ^  D8 g6 `, w5 ]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
; U3 u5 W$ K/ o4 d9 c7 V4 m+ E' E7 I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
* z" D, A7 t- n2 d; o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
, Q( f, N( S6 p( J: u1 u; M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2 z) Q  H/ B$ d: D6 ^
  “嗯,朋友?”5 S% W" y3 U8 B' y; I7 M& H
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. q. }5 `) T0 P: `- C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7 B, b! ^0 K  e
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  B0 f1 ?4 }- h2 F; \/ u* s( D9 Y4 D
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. J4 E) u0 n8 e9 p
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# q- K( V, j) l" J
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6 n; }7 v, N% y9 K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
3 m1 y  F) E# o6 D; p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
& e7 m  P- f& B8 t# r& k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
* J2 o: C3 ~& n6 Q2 U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, z6 {0 r8 j/ X) J
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' m5 l- r) X1 q
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  ^+ F/ J- d# a. |. f! S
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7 L) h, w2 t/ Y! ]& U
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+ F! V8 `; x' c7 ]0 `
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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! P4 T  I9 Z+ h0 v: @! y& h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6 t' }) Y+ k; G: P; n
  (四十七)罗网(3)
9 ^+ ^: l' W- {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. l! F  Y$ v* M2 \: f
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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