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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 [打印本頁]

作者: 515910197    時間: 2012-1-17 12:43
標題: 未婚妈妈误入豪门契约婚 全集 1.2MB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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未婚妈妈误入豪门:契约婚姻: S- x& _+ G" i# Y$ i
  作者:某R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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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一卷 未婚妈妈
) E" j/ T6 M6 N! L  楔子 天亮# D9 a" o0 c" D8 ~5 C8 m$ }& S
  他果然不记得她了。" k/ ~# N, w" A9 l& Y
  苏瑞并不觉得惊奇,除了萧萧外,他的眼中本来就容不下另外一个人。3 l1 c& q2 |! }( ]
  其他的女人,对他而言,都是一个模样。  m  l  a( o! W* a* G) H
  “昨晚的事,我会负责。你可以说出你的条件,只要不是太离谱,我都会满足你。”这是天亮后,他对她说的第一句话。9 z# N% x( v6 m, F
  苏瑞于是开始回想昨晚的情景:为了公司的一个大单,她去陪那些眼睛里写着“色-迷迷”三个字的客户,本来以为自己可以游刃有余,毕竟,她酒量惊人,这两年做销售,也在大风大浪里闯过,可是,却没有料到他们会在她的酒里下-药。
" o5 x( M+ k$ ?- O0 t) t  发觉不对劲之后,苏瑞便借着去洗手间的理由,离开了那个包厢,可是酒劲带着药力,她根本无力抵抗,正想打电话求助。他迎面走了来,在她震惊宛如梦游般的注视下,张开手臂,将她抱在怀里。# l& D* W' Z$ q
  她闻到一鼻子酒气。
4 t# v7 H9 G! `/ B  “跟我走。”他霸道而强硬地说。
2 W) L1 n9 [) W. p- A& B) G2 h+ Y  她几乎没有半点犹豫,异常顺从地跟上他的步伐。' Y5 D/ }$ C; f0 [, r9 S: I6 j- M
  他带她去开-房,然后,打开浴室的蓬头,“先洗澡。”( \, o; M( }6 D# X8 g+ d
  和上次一样。6 L. [+ a+ N& S5 e2 }
  除了萧萧之外的女人,他都觉得脏。
2 c! @1 F+ j# b  不过,苏瑞却不是当初那个仰视着他、将他视之为神的小丫头了。* ~  i( ^2 a* x' |$ m
  “你自己慢慢洗,我先走了。”她说着,就要离开。( [* C; o" s; d0 f5 J/ W1 T7 a0 s6 ]  f
  他却从后面拉住她的胳膊,烦躁地说:“是不是每个女人都这么别扭!你们到底要什么,才能知足!”
* P. d8 ^6 X3 T2 [) ~2 O  苏瑞哂然:这一次,又是被萧萧气到了吗?所以买醉,所以像上次一样,用这样恶劣的报复行为,来教训那个总是不知福的女人。
4 z) }6 v- o( u  “我想要——”她终于转过身,心里狠狠地骂自己贱-得可以,可是身体那么诚实,在看见他的那一刻便开始变得炙热,如烈烈燃烧的野火。她的手臂攀上他的脖子,“我想要-你。”0 o5 w3 D( E% J& k9 ]  j" k# I6 a" g
  脚尖踮起,她吻住他凉薄的唇,清凉如昨,冷漠如斯。; T' t+ r3 ?$ W8 \
  后面的事情,苏瑞不太记得了。
2 a; }- H( t! ^& x) s$ V, N  一夜缠-绵,她是缠着他的藤蔓。5 S+ H4 o1 X3 X5 E' H! ^1 v
  然后,累极后,他转向这边,她转向那边,背对而睡,同床异梦。; k" J; q. T/ h. f
  再然后,天亮,他衣冠楚楚,站在床边,开始为这场荒谬的一夜-情善后。
! S: B/ E" k! j$ v# W7 V  甚至懒得再看她一眼。
( n& `3 I& v7 D8 X6 }9 U/ J  “哦。”苏瑞慢条斯理地坐起来,从自己的小包里拿出那张藏了很久很久的支票,将它轻轻地放在床头柜上,“谢谢你帮我泻-火,这是报酬。再见——莫梵亚。”# z3 a: o3 }$ Y+ I0 L" D# Y+ Y9 j. v
  再见,莫梵亚。
9 s" U/ S4 G$ B$ Q/ Q- F  这一次,你是真的可以从我的生命里滚出去了。0 ]' t1 ^% `# _+ v- m
  结束这场长达五年的……闹剧!: [& Y  b' o& Q/ V* a* O# z
  我的独角戏。
( B& d5 f+ V# I2 p) F4 w- N  (一)新来的老板(1)" Z+ m; h+ K. W+ N: P
  上班伊始,宋丽丽便开始逼问苏瑞昨晚的行踪,“喂,我昨天给你打电话,你为什么没有接?那些人在业界的风评差极了,我听说狐狸精派你单独去和他们谈合同,就知道肯定会出事,到底出事了没有?快说啊,我都急死了。”
2 _7 A; r# H# Q# w8 I5 P  苏瑞趴在桌上,有点神不守舍道:“差一点,但是没出事。”
) B2 y/ v$ p1 ]+ `9 B, g  “那就好。”宋丽丽长松了一口气,随即更为恼怒道:“我看狐狸精八成是故意的!她不是已经抢到了总经理助理的位置了吗?怎么还处处和你过不去?想当初她进公司的时候,还是你一手带出来的。”+ j! G% F' y0 I% b! u( J* L0 l9 {
  苏瑞倒没那么义愤填膺,只是埋着头,收拾起桌上的资料文件。
0 H# `$ y/ D& m  “说曹操曹操到……”宋丽丽在苏瑞耳边快速地丢下一句话,赶紧溜回自己的位置。苏瑞目光一瞥,很自然地看见那双高达十几英寸的高跟鞋,一扭一摆地走了过来,最后停在了她的面前。
; L( l5 J+ X: ?6 _, J  苏瑞抬起头,以手支颐,漫不经心地看着面前这个漂亮女人:酒红色的齐耳短发,略显夸张的耳环,精致得毫无瑕疵的妆容,美艳逼人,有点日韩风。
$ F& I# }. I9 B8 @  w% M  “我听邦达公司的陈老板说,你昨天晚上醉得一塌糊涂?还想用身-体跟人家做交易?”她一张口,便是盛气凌人的嗓音。
2 V7 o5 P2 `  m! l. [$ H+ U  哦哦,恶人先告状。……不对,是恶人向恶人告状。: f* ^3 f  S; {. b- }1 ^' }6 m
  苏瑞重新趴回桌上,百无聊赖地“哦”了一声,不想争。  L/ ?+ U) Z" p9 k1 ~* I; K) G
  “苏瑞,你还真不要-脸,这宗生意,我早就和陈老板谈好了,让你去,是照顾你。你想吃独食,也不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吧。……现在生意砸了,是不是你赔偿公司的损失?这笔生意几百万,你有多少钱赔?”狐狸精开始借题数落起她,而且越说越起劲,几乎将它当成了晨间锻炼。0 Y) G9 g. j) C$ `, T
  苏瑞忍了很久,在忍耐的期间,她开始想各式各样的事情,试图转移自己的注意力。# y- K( C6 s, X
  譬如仍在还贷款的房子,譬如儿子的学费,譬如妈妈的唠叨,譬如日新月异的物价。可狐狸精的手指戳到她的脑门时,苏瑞还是忍无可忍地站了起来,操起文件夹甩了过去,“有完没完,大不了不做了!辞职信我会马上送过来,拜拜!”; N' l8 B* u4 C- U1 D$ u
  旁边的文员张大嘴巴,“苏经理?!你……你马上还有一个会议……”
! M, J. c4 c. {9 j4 y/ m, X) X! [- n* K  “滚蛋!”苏瑞冲着文员吼了一句,她觉得自己当时的形象一定特别像泼妇。: N; X: ?; I0 e5 ^
  文员立刻噤若寒蝉。5 c1 _# N" p7 h
  可怜的孩子,刚毕业不久就遇到苏瑞这样蛮不讲理的人。( e7 }. w1 i6 W4 o
  可是,好吧,不在沉默中死亡,就要在沉默中爆发。——苏瑞还不想死。
, a% K3 G& t! d7 O/ @4 }1 y+ `  小狐狸精也吃了一惊,文件夹掉在地上时,她往后面连跳了几步,只是脸上脂粉太重,也不知道脸色变了没有。
  a6 P9 N  z/ T5 G( a. Q  “苏瑞,你疯了!你要辞职就辞职,叫那么大声给谁听呢,你还以为这个公司没有你苏经理就不行吗?!”等回过神,狐狸精发飙了。
- P3 b. A8 L* P! E5 f% t; M9 U0 d# r  (二)新来的老板(2)# b9 R# Y& r0 L8 g$ L9 ~- C) T. _( O% }
  苏瑞哂然:得瑟什么呢?如果不是会议的前晚她把太子爷的裤-裆踢了,总助的位置,又怎么轮得到狐狸精?2 C# U4 m# K+ x/ g
  不过是从床-上挣来的,还真的蹬鼻子上脸了?
5 R& i/ y' a9 s" O0 p/ o( u  “还有,就算你要走,你的那些客户资料,必须交接清楚。这些都是公司财产,不是你的私人财产!”狐狸精的反应倒还快,见她抓着包打算走人,立刻玉臂一伸,挡在苏瑞面前。( I9 e! _! S2 `7 E3 u& F+ r
  苏瑞忍不住嗤笑,“笑死个人了,那些项目不都是胡总助你亲自出马拿下来的么?怎么向我这个小经理要资料?就像你刚才说的,我不过是仰人鼻息,什么资源都没了,没什么需要交代的。再见。还有……我听说啊……”苏瑞笑着将声音压得更低,几乎凑到了狐狸精的耳边,神秘兮兮地八卦道:“太子爷有病。脏-病。你赶紧去检查检查。”( r# B6 X3 t: ~7 I4 s6 J5 ]
  这一次,苏瑞终于看到了她的惊慌与愤怒,隐藏在蓝色的美瞳下面,从侧面望过去,狐狸精气得发颤的嘴唇,让人大快人心。( r  {  g7 e& ]
  苏瑞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,将那个一直用来装菜的LV大包包甩上肩膀,踩着高跟鞋,一扭三摇地离开了那栋高级写字楼。
1 Q) E8 b+ R0 x7 C6 p, {7 J- {6 q  本来以为辞职是一件很难的事情,其实也简单得很,不过,刚一踏出大厦,苏瑞忧郁了。
5 Z& x8 {4 z  \6 p, i- r! q0 S$ [  上一笔生意的提成还没拿到手呢,为了拿到那笔生意,她当初可是喝到胃出血。5 ~/ ?9 [) I9 e$ D
  明天,儿子的补习班要交学费了。& B4 ^& G- l9 Z& {- M
  下个星期,还要交五千元的房贷。
* K% l; Y9 z- }6 w  年末的车险,小区的管理费,表姐结婚的礼钱,同学聚餐的开销……
. a9 m7 H6 K$ y" D  妈的老毛病还要定期去医院复查,随便检查检查,又是小一千的支出。在这个公司两年,她拼死拼活才挣得一月一万多的收入,勉强维持温饱。如今好了,拍拍屁股就丢了。
8 B$ ~5 V" _2 v5 ?8 G2 ^" S  苏瑞啊苏瑞,你拽什么拽,不就是被狐狸精欺负到头上去了吗?骨气有毛用!
9 D  n% n0 T( m. c2 r  如果她现在回去……% V* k0 \% o8 l$ w# X
  这个想法只在脑海里闪了一次,就被苏瑞自己鄙视回去了,好马不吃回头草,她虽不是好马,但也不能这样犯-贱。! T3 P; D7 r0 H+ G
  权衡之下,只好采取了最最万不得已的法子,她掏出手机,找到“李艾”的名字,一键拨了过去。+ T; n" ]) i3 _8 \. Q6 Q
  ……
& H$ G& @  Q9 d+ V; l# X  李艾接了电话,那边背景很吵,也不知道是不是开party,她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地咋乍呼呼,“借钱?多少?……为难?我怎么可能会为难!得,你苏瑞难得开一次口,姐非但不觉得为难,简直是喜出望外,数目小了,少于十万,你还真别开这个口。欺负姐穷吧!”
. k, _1 a% e, p# I8 A# v  苏瑞将话筒移开一些,耐着脾气道:“少在这里用钱砸我,只要五万,爱借不借!”
. `, F8 ?4 H9 K  I  贫富差距啊,真是气死个人。
' @3 D/ ]7 S' t  “生什么气啊,当然借,我这里有现金,你过来拿吧。你知道我在哪里吧?就是Alex新开的那间酒吧。晚上八点,不见不散。对了,你把乐乐一起带来吧,几天没见,怪想他的。”李艾在那边陪着小心。& T& W. k' d2 q( G9 {1 v  [
  乐乐就是苏瑞的儿子。
. g8 b! \% Q* {7 |2 e2 U! c+ l  “他和我妈去温故历史二日游了,不在家。再说了,就算乐乐在家,我也不能把他带去见你,我儿子多纯洁啊,怎么能见你们这群人渣。”苏瑞哼了一声。
/ G8 k6 L" y3 N% V  “行了,晚上八点,是人渣就赶紧滚过来。”李艾说着,挂断了电话,估计是身边有什么节目催她了。; t5 B: z$ M/ q, g. Q
  李艾是苏瑞的死党,大学的时候,她住在她的上铺。
! f/ P1 n/ W8 p  现在,她是商家少奶奶。, C) g2 C" e8 I% x8 w: {# }
  大四时,李艾失恋,男友丢下她独自出国了。她在操场砸着啤酒瓶,叫嚣着天下男人都不是好东西,从此发誓要当灭绝师太。谁能想到,毕业后,她是嫁得最早的。也是嫁得最好的。$ T& F/ g9 h& |5 L9 y
  而苏瑞呢?从大一开始就想着嫁人,死心塌地想把自己嫁出去,现在已经二十好几,踩在下坡路上了,依旧孤家寡人一只。
7 T$ p+ W" `( S9 N3 @! S3 f  人生这出戏,背后,必然藏着一个鬼马编剧,他永远让你猜不到下一步棋。
2 k5 n9 _/ Z6 N  b4 O) W  g  (三)新来的老板(3): O# u+ P& D( T1 m: R
  苏瑞回家后,才不过中午,离与李艾约好的时间尚有几个小时。
/ |/ X5 z5 t5 f7 k  妈和乐乐都不在家,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,索性扎起头发,挽起袖子,开始大扫除。
  F: g* B/ k0 D2 k0 s/ Y; H8 K  这些年她一直在努力工作,赚钱养家,平时很少做家务,今天小宇宙爆发,连玻璃都抹得干干净净,最后替乐乐打扫房间的时候,她跪坐在地板上,看着镜框里儿子灿烂的笑颜,心中宽慰:其实在家里陪陪儿子也不错。6 Q. u' j% R& Y9 @7 L
  儿子马上要四岁了,渐渐开始变成小大人了,等他真的变成大人那一天,也就不好玩了。5 T8 @( q$ T6 C9 s. Q% z9 e) [. r4 o
  正在苏瑞母性大发的时候,放在客厅的手机铃声开始大响起来,苏瑞连忙站起身,拿过手机,看了看来电显示。
8 c1 Q8 \+ W4 n$ R* S& t8 j  是宋丽丽。
) N7 p$ \2 Q5 W4 R( c* i  “喂。”苏瑞接起电话,有点痞痞地笑道:“怎么?来慰问我这个无业游民?”
7 h; H, O( E# ?4 u  “少跟我贫。”宋丽丽嗔了一句,然后压低声音道:“苏瑞,你可以不用辞职了。”
. M3 P  Q) Q4 z/ J1 m& C* C  “嗯?”
. w: a+ Z4 ^! J  “听说我们公司换老板了。好像是被别家大企业收购了,刚刚行政室的人通知的,说新的领导班子下午就到。”宋丽丽忍不住高兴的心情,咋咋乎乎道:“终于能把那个好-色的太子爷送走了。等太子爷一走,你说,公司还有狐狸精的立足之地?”
4 x& F) J$ R! X5 R# V0 Q: g  “说不准。”苏瑞可没宋丽丽那么乐观,对这个话题,也没有宋丽丽预期的那么开心。“其实我也想趁机休息一阵。就不回去了。”
* z. B! ^6 T: N& {& h2 }9 y  她刚刚打定主意,要在家好好地陪陪儿子,所以,就算老板换了人,苏瑞还是不打算回去。
7 o/ _6 T& b7 S9 w) J) p  “你明天反正要来公司交辞职信,顺便和新老板谈一谈,兴许新老板愿意留下你,给你加薪呢。你苏经理可是营销部的顶梁柱呢。”宋丽丽不遗余力地游说。4 w1 H; j6 P/ b% p/ A
  苏瑞笑了一阵,“明儿再说。对了,新老板什么来头?”$ K! v, w! P5 y* i3 `9 ]
  “暂时没查清楚,只知道姓莫。据说很帅很帅,是只钻石王老五。”宋丽丽开始发花-痴了。& M7 Y, D2 E' ], b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低声呢喃,“姓莫啊……”/ I5 Y: G. D3 B: o+ c
  是不是姓莫的人,都帅到离谱?8 ]3 a9 s8 _4 }( n9 [
  ……& Y& u* ?' |* g
  晚上八点。) G; {; \  q& X* x
  如约来到Alex新开的酒吧,Alex也是苏瑞的大学同学,富家子弟,当年一起玩过音乐,大三那年他作为交换生去了万恶之首的米国,去年才回国,和李艾在一个酒会上撞见了,这才重新建立了联系。( ^" t+ |) Q& N3 v: ?1 E+ C
  他开的酒吧都很有特色,目的也很单纯。主要是想建造一个适合朋友们在一起玩的场所,根本没想过盈利,所以,无论从招牌、布置、还是服务上,都显得标新立异。
: K9 h% B% G* V* z, M" k  苏瑞去的时候,李艾她们已经到了,一群人在那里喝酒嬉闹,李艾远远地看见她,赶紧挥了挥手,“哎,苏瑞,这边!”
" G+ C5 i3 l' i  苏瑞提着大包包走了过去,将在场的人快速地扫了一眼,却只认得李艾和Alex两个人。这也难怪,他们的圈子本来就和她没什么关系,她一个辛勤劳作的小白领,每天上班下班已经耗费了全部精力,平时根本没空和他们一起玩。……也玩不起。+ d: {0 V+ }, j* |6 J6 }
  像上次李艾对苏瑞说,她打了一个晚上的牌输掉了几十万,苏瑞当时想掐死她的心都有了。9 M+ Z$ j7 s# o+ [
  真是同人不同命,想当初,李艾的英语八级还是苏瑞给她代考的。
9 t1 {* |' a! H3 }4 t; h; ~' A; `  好吧,对女人而言,果然是做得好不如嫁得好。  N5 Y+ d9 y3 l1 p/ q) E
  (四)新来的老板(4)2 q2 [5 @6 B( O2 B8 |+ K
  “你让开,让苏瑞坐这边来。”见苏瑞走来,李艾将她身边的一个小男生推开,腾出真皮沙发上的位置,拍了拍。
) E/ S- }8 N4 t% G: @  苏瑞也不客气,大喇喇地坐了下去,然后,向在场的人泛泛地道了声,“你们好。”3 }0 A5 j) K* U, P, a
  虽然不是这个圈子里的人,不过,好歹在营销部混了那么多年,苏瑞什么场合都见过,一群二世祖还不足以让她怯场。更何况,苏瑞来这里的目的很清晰:她是来借钱的。
; Q) }. p' `- {+ p9 {5 D4 `  “喏,你要的东西。”李艾也不含糊,直接递过来一个小皮包。
0 e# x6 i. v. u. ?" d$ R  果然是现金。0 J1 M9 }. c& D
  苏瑞哂然,伸手接过来,数也没数,直接往自己的大包包里一塞,“我怎么瞧着你装钱的小皮包也不止五万啊。”
* p5 f  g7 \: b) M  “算你识货。Gucci限量版。”李艾挑了挑她精致得仿佛画上去的眉毛,笑道:“皮包就当免费赠送了,你若是真的缺钱,拿去二手店,也能换个几万。”
( T+ G" P* J( u9 k. u7 l  “谢了。”这次,苏瑞也没客气。反正李艾家里的名牌包包多,与其放着腐朽,不如让她换成柴米油盐,这叫做促进货币流通,增加GDP总值。8 ?8 _% G; [- L' u/ i0 G; U
  “哎,你们神神秘秘的,进行什么交易呢?”坐在李艾另外一边的女孩不知趣地问了一句。李艾白了她一眼,没有回答,她也怕苏瑞尴尬。
3 U9 q2 @" }- Q: ?5 C  苏瑞倒觉得没什么,人在江湖漂……咳咳,都有潦倒时。
6 ]" A/ c3 w; R! U' u; v  “我今天炒了老板鱿鱼,找李艾借点生活费。好了,现在钱到手了,我也要走了,你们慢慢喝慢慢玩,千万别扫兴。”她坦然回答完,也不想多坐。拍拍屁股就要走人。* F4 L  Q6 ^2 E* I# u
  李艾一把拉住她,“多坐坐吧,Alex可是念叨了你好久,请了你那么多次,你丫一直说忙,现在无业游民一个,看你还有什么理由搪塞。”* W3 T  c; [% B, l9 b
  从苏瑞进来开始,便一直沉默的Alex也终于开腔道:“是啊,苏瑞,多坐坐吧,我们老同学这么久没见面了,应该好好聊聊。”/ p" N  |" q4 c7 l5 {1 g
  说来也是,自从Alex回国后,她只是从李艾口中得知,却从来没有抽空来见他一次。
, t% w4 M3 j6 k  一来确实是因为忙,忙得火烧屁股,自顾不暇。二来,大概也是因为苏瑞的性格过于冷血,似乎不太爱怀旧,只会往前看。
1 P% L4 f' m1 R; ~$ }1 S' h1 M  况且,苏瑞和Alex不算太熟的。一直不太熟。
$ P6 H5 N2 b9 ?. W3 N  现在,他开口了,苏瑞也不好意思就这样走了,只能重新坐下来。( A! X6 Z0 U3 g
  他们继续聊了起来,聊的也是那个圈子的八卦,她没怎么注意听,只是懒懒地靠在沙发上,端着一杯香槟酒,打量起众人。2 E6 w: G1 _5 ^9 r
  李艾依旧是大家的焦点所在,她虽是已婚妇女,可是时尚窈窕,漂亮直逼亚姐,她老公好像不怎么管她,任由她夜夜笙歌,苏瑞和李艾算是很铁的关系了,一个月总能见上一两面,却很少见过她老公,真正奇怪。
, I8 {1 A+ Q# X/ M( U, I; x  可如果说他们的夫妻关系不好吧,也不像,李艾前段时间刚刚换的那辆法拉利小跑,便是她老公送的结婚礼物。
. C7 q6 [' u8 x2 @! w, H- D9 u  L  (五)新来的老板(5)7 Q9 H* C, Y  ?9 E! f
  苏瑞正自娱自乐,琢磨着李艾的婚姻八卦呢,Alex和她右边的人换了座位,端着香槟靠了过来。/ L' ?0 P0 l& ~3 C& ~- \
  “苏瑞。”
1 w3 c, J' Z& Z# j  她换上职业笑容,友好地看了他一眼。
% g2 \* u* T) s; Q3 y. K  “你现在没有工作了,要不要考虑来我们这里做?我这间酒吧刚开业,正好缺一名大堂经理。”他说。
6 ]. A( r# v" g  I! I! H3 h  苏瑞连忙做了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,“好意心领,但我这个人很不识好歹,借钱可以,施舍就免了,再说了,我现在和你是老同学,若是来这里工作,你是我的老板,平白无故地降了一级,我太吃亏了。”
/ A  }8 Z2 e) k, h9 J! f1 }# B  Alex愣了愣,然后抿着嘴笑。8 j% O" K2 `  u9 ^# P1 ]# s
  他笑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腼腆。
: P) v) K3 a4 ^) Y5 w3 _+ h4 s  说来奇怪,苏瑞对Alex的印象不算很深刻,但对他的笑却极有好感,当年一起组乐队,李艾是主唱,她是鼓手,Alex弹贝斯。他是由李艾引荐,中途加入的,可惜他们才刚刚熟悉没多久,一个月后,乐队解散。后来便再也没有联络了。
% l5 }# ?( X0 n3 p+ r  “那我把这间酒吧承包给你,我们算合伙人,不是雇佣关系。”他换了一种说法。( T! n( X  D' F' {
  苏瑞擦了擦汗,“真的不用,你若真是可怜我,就直接给我个百来十万的,这样实惠。”' G" H. m+ f' S. Q3 k' x
  话又说回来,这种私人会所般的酒吧,哪里会有客人啊。$ z5 v7 V+ K  v( p. J
  承包给她?她还不得把老本都搭进去!7 D9 j/ J6 Q3 X# k2 X/ |" f
  Alex的好心还真是突发奇想,建立在精神世界的空中楼阁啊。
( n( K& b5 v+ K6 z  b( F7 s+ n8 V  言已至此,谈话变得不了了之。
+ o( |& g5 g# I  Y8 V5 m/ l2 v  李艾似乎注意到Alex的尴尬,赶紧过来岔开话题道:“对了,你们猜我前几天遇见谁了?”9 a# I0 C7 p- v: p2 J" r
  “遇见谁?”8 [* ?+ S) {0 _1 E( i: M
  “莫梵亚!”李艾兴致勃勃道:“你们还记得吧?当初在大学时很出名的那个帅哥。对了,苏瑞,你们好像还一起吃过几次饭吧……”/ L! ~% v# J" J( `( l, y9 j
  苏瑞一口红酒呛在喉咙里,咳得肝肠寸断。
9 F" P. N5 b8 @" z" b8 }/ Y0 E  Alex赶紧递过一张纸巾。
# D% t3 e& \' P3 Y! |' j0 }  好容易止住咳嗽,苏瑞摇手道:“什么一起吃饭,就是萧萧家开Party,请我去了两次。他八成不记得我了。”" y) F* y( z7 A
  是啊,不记得了。
( I. Z8 @) h* p% ?2 O  那天晚上,莫梵亚的目光,分明是陌生的。& Z  a7 r# b) A# n- ~6 B7 g
  “也对,可惜一个绝世帅哥,被萧萧吃得死死的。连我这样风姿绰约的美人,他都没拿正眼瞧过我。对了,他是不是已经和萧萧结婚了?”李艾问苏瑞。
. Y7 S0 e2 `, W0 c* X6 _& q$ p* n0 F: \  苏瑞摊开手,一头黑线,“我怎么知道。都说不熟。”
4 f6 X$ J& _# [  应该,大概,是结婚了吧。
8 X& d' [3 {6 A+ R  苏瑞还记得,他对着电话那头的萧萧,气急败坏道:“你再不来,我就随便找个女人!”然后,他拉起站在他对面的苏瑞,“陪我一晚,十万块,行不行?”
+ N' [& |8 i7 a" p# Z: }  ……
! g1 q" k4 j! A, R/ @  十万块,也不是她的价格,只是与萧萧赌气的余屑而已。: L6 a# g3 L. z6 r
  她就是传说中的炮灰。
# K' p4 Q3 E  {  “如果不是知道莫梵亚对萧萧死心塌地,我都怀疑乐乐是莫梵亚的儿子,看乐乐的鼻子眼睛,啧啧,根本就是莫大帅哥翻版。”李艾自言自语一般嘀咕着。& p  |5 ^5 o& P+ H, e7 w# ^
  苏瑞又开始咳起来。
  }- G( Y& R. t  这一次,怎么止也止不住。, Y) n% k4 U# }4 c, F8 F
  (六)新来的老板(6)
, S' B  ~2 v8 b' o& S9 e% O  关于莫梵亚的话题很快便如其他话题一样,很快消失在觥筹交错间。
( E8 p, U8 N9 X$ P- G$ a/ s) @  苏瑞借口说晚了不好打车,提前告辞。
' @+ t. c6 `7 Y& F; J8 X  李艾没有再挽留,她在桌下踹了Alex一脚,Alex忙忙地站起来,道:“我送你。”
; h9 A$ |& {1 O+ Y" i  “不用了,你刚刚喝过酒。最好不要开车。”苏瑞摆手拒绝。9 q0 j: L  k  z+ L8 K
  “我的胃不好,所以不能喝酒,刚才喝的只是饮料。”Alex笑着解释道,然后拿起沙发靠背上的西装外套,邀请地看向苏瑞。4 |. `5 n0 \% g& S  n* `+ T9 s0 |( Z
  话已至此,苏瑞如果再推脱,就显得不知趣了。
3 b1 l2 F- z0 ]; S( L* S- b  她向众人告了别,和Alex一起走了出去。# a  l  C: {$ R2 v- h! q- W" \
  到了酒吧门口,Alex让她稍微等一等,他去将车开过来。
1 n3 }/ k1 Z; ?" Y% I, U  苏瑞“哦”了声。闲闲地靠着墙壁。4 n% [# K! P- E' s* n( N/ t3 u
  夜晚的风让酒意变得缠-绵而浮躁,她抬起手,揉了揉太阳穴,待手臂再挪开的时候,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。( ^) }0 h  ?4 R  N
  一张近在咫尺的俊脸。4 g0 `- ]; {9 X2 k9 b- l. S1 f
  “请问,左岸酒吧是这里吗?”对方的话说了一半,突然顿住,“是你?”他皱眉。
0 o0 _. i8 {& t' |  苏瑞也有点愕然,她怔了怔,然后侧过脸,淡淡道:“这里是左岸。”+ J; t# {2 a- k% X0 S
  “你早晨走得很匆忙,所以我来不及问……这是什么意思?”他从外套口袋里拿着一张几乎有点发黄的支票,盯着苏瑞不放。
0 W6 G. K9 G) d. G" ^7 j  “苏瑞!”也在这时,Alex开着他的车,已经停在了酒吧前面,他摇下车窗,朝这边喊了一声。
7 ?2 h3 d* N- D4 x  `. c5 Q  “过夜费啊。对不起,我等的人已经来了,先生,麻烦让一下。”苏瑞冷静地回答完,然后推开挡住自己身前的男人,朝姗姗来迟的Alex走了去。: E  g  L0 F: n4 ~
  “没想到你还是那么人-尽-可-夫。每天都在酒吧喝得醉醺醺,然后找-男人回去吗?”男人,莫梵亚沉着声,在她的身后极冷淡地问。0 H9 V8 b) ~5 ]* Q/ @* z
  苏瑞忍着情绪,理也没理,继续大步走向Alex。Alex也下了车,为苏瑞拉开车门,一边困惑地望向莫梵亚那边,“那是谁?好像有点眼熟……”  O1 n6 I& H  r. R$ N0 U
  苏瑞的脚却在此时一滑,Alex急忙收回注意力,伸手扶住她,“你怎么了?”
0 W; [( b) R& Q7 _  “没事。先上车吧。”苏瑞握着他的胳膊,勉强站好。0 X* j  z5 _5 B* S! ]1 r0 k$ S7 N
  Alex应声。" c: f, [; n  N+ z" ]) m2 {
  莫梵亚则站在原地,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进那辆价格不菲的银色跑车,而他们方才的动作,显然是亲密至极。
. P+ Z; o  `/ d7 F) G% A6 o, P  原来,真的是那种关系。并不是他多心。. k. z: N: ~+ N9 ~3 p% G
  苏瑞。
7 g- ~3 m# {8 e  苏瑞。
$ n/ u. F% N. l9 [- \  你果然还是那么不知足。) n$ \: T/ `6 m& R( ]$ a
  ……
% K; j8 }9 S! _3 W0 \( y  r" R  汽车行驶在霓虹缤纷的城市里,从左岸酒吧到苏瑞现在的住所,几乎要穿过半个城市。+ q2 M4 ~, ]3 x
  Alex开得很专注,窗外的灯光时不时地游走在他的脸上,让他的轮廓变得越加鲜明,有种很纯净的俊秀。
& R+ e# P$ |. P* t  “真奇怪,好像你这些年都没什么变化似的。还是像个乖弟弟。”苏瑞突然伸出手,摸了摸Alex毛茸茸的头发,打破了沉寂。
9 i9 z5 B/ n1 M- _1 i8 _7 I) n" b  (七)新来的老板(7)( Z7 H! u8 o- E" v
  车突然猛地一晃,差点撞到了旁边的栏杆,好不容易才稳了回来。9 f3 Z2 ?$ ]2 |' V% |
  苏瑞哈哈大笑。* ~& r1 g/ \3 p3 p( E9 f
  Alex则沉着脸,憋着气道:“好像我比你大。”
7 @1 J$ }, l% D# ~% V6 W  “是吗?我儿子都会交女朋友了,你怎么可能比我还大。”苏瑞大喇喇地反驳完,终于正经起来,“现在想一想,当初一起组乐队的日子,好像上辈子发生的事情。听说你后来休学了,一直没有关心你的事情,真是抱歉。”+ |; I- r! l: w- A) d: u6 v
  Alex沉默了片刻,轻声问:“没关系。你后来不是也休学了吗?”
6 R( p" T6 R7 }$ p% w  “我休学是要生宝宝,难道你也要生宝宝?”苏瑞有点没心没肺地开着玩笑。' t3 q- ^5 v1 v2 n6 Z; z, G5 [/ s
  Alex也微微一笑,“苏瑞,到底谁是乐乐的爸爸?”! P/ r! r6 }, T5 c% J7 n0 J
  “啊,我突然想起来,还要去朋友家有点事!”苏瑞好像突然惊醒,猛地转开话题,“麻烦在前面停一下车。”
) f) _# \8 K7 m# a" I( j  Alex担忧地看了她一眼,还是很顺从地将车靠边。
9 r' a# R3 V+ C3 _0 {3 m  “谢谢你专程送我,改日请你吃饭。再见,回去的时候小心点。”苏瑞很快跳下车,仰着笑脸,朝车里的人摇摇手。, _0 @' |6 c/ o  A
  “你一个人没事吧?”Alex的手握着方向盘,似乎想随着下车,但又怕唐突,只得不放心地多问了一句。' v9 r( d0 |7 q4 ^
  “没关系,已经在朋友家附近了。”苏瑞大大咧咧地回答,“赶紧回去吧,别让朋友们等久了。你可是东道主。”说完,她也不等对方的确认,包包一甩,人已经转过身,朝不远处的住宅小区走去。
/ Q' `. [& p, @: H& N. H  Alex一直目送着她消失在小区大门内,他才调转车头,开回酒吧。
2 d  S" F+ S/ C. ]5 l  u  ……
( r* {) a0 Y1 g, ~0 t3 Y  苏瑞进了小区,这个小区是老式的集体住宿楼,保安系统并不怎么好,她一个陌生人闯进来,竟然没有什么人拦着询问。6 l% C8 e5 ?8 \( E4 B
  这样也好,免得引起Alex的怀疑。
% m& g$ ]4 c7 p) K) L- j/ w' C  大三那年,高材生苏瑞的奉子休学,曾让全校师生瞠目结舌。3 `5 v* @1 x# @0 O, F5 p
  似乎所有人都对乐乐的生父充满兴趣,李艾也曾对她严刑逼供,甚至还‘卑劣地’企图用酒灌醉她。" P& N; q- j. A0 K9 p
  当然,最后的结果是,苏瑞一个人把李艾他们五个人全部放倒了。
2 I; V$ j5 u# `" F& C" _" ]  从此李艾再不和苏瑞拼酒。
  E+ n' y, H% y; h  乐乐的父亲是谁,这个答案,除了苏瑞自己,无人知道。
+ ]% N: G9 s" r- d2 Q  即便是当初恨不得将她的腿打断的老妈,也不曾知道。
7 v/ Q  Q/ q0 F' L% ~9 d  那个人……更加不会知道。1 k( d& I. a" E3 D
  苏瑞抬起头,看着蓝如天鹅绒般的夜空,轻轻吐出一口气。
  i, L& ]- B. y1 o, x  如果以后乐乐问起,她该怎么回答呢?
2 a5 m. L: o% |, Q  总不能像以前一样,说他是从外太空掉的吧,虽然这个谎言让乐乐很是得瑟了一阵。$ [  a+ c8 |1 J: @% X, J. x
  这样信信地走,苏瑞早已经走进一段距离,这个旧式小区的绿化竟然不错,两排高层楼房之间有一条人造的溪流,溪旁种着浓密的落叶树,间或设了几张长椅。
# O4 g7 @9 G' C  苏瑞找了一张椅子坐下,打算混几分钟就回去。一扭头,却看见不远处的长椅上尚躺着一个人。
8 e6 j: B' I% i. X4 c  (八)新来的老板(8)" X& m; w" H# e& ?5 B" {( W
  那个人是侧躺着的,脸对着椅背,身上则搭着一张展开的报纸,从报纸下面露出来的牛仔裤看上去破烂不堪。
7 G! a! `1 U, r  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流浪汉。# z' N, U. x0 M9 H8 V6 G# ?; ^
  不过,流浪汉不会买那么多啤酒吧?
0 H2 ^6 n% L" U: |0 A1 V: b  苏瑞眼尖,很快就发现了长椅下面一堆空啤酒罐,还有一大提塑料袋尚没有打开的啤酒,全部加起来,少说也有三十多罐。而被喝掉的那些,也有十几罐吧。, T7 v" i7 h8 c* O  P
  原来是个酒鬼。2 H+ z- v4 z- A, c+ y* S9 r1 E
  苏瑞不想和酒鬼坐在一起,她站了起来,正想离开。那个人突然一个鲤鱼挺身坐了起来,呆望着前面的“臭水沟”——虽然是绿化的一部分,但其实早已经变成了臭水沟——没什么好气地说:“喂,陪我喝酒!”9 v/ Q) C0 T- g# I8 V
  苏瑞一怔,瞧了瞧前面,又瞧了瞧后面,上下左右,似乎都只有自己而已。
" i0 N- {8 |" T3 \, ?. B  他在和她说话?! x, v/ g5 T. t- W/ b" P; p$ m6 t' q
  “我们认识吗?”苏瑞蹙眉。/ O6 ^: K3 w$ z" b; Y. s
  真是糟糕,那人已经开始发酒疯了。( B$ F# w; I0 n* Z1 g1 U3 }
  苏瑞也喝酒,可是从未让自己真正醉过,她已经深刻地感受过,当自己不受自己控制的时候,是多么多么可怕。
9 X! G4 I* i. l$ m: f  那将是一场热带的海啸,摧枯拉朽,一如爱情。
0 e3 }8 x. B. w+ ]# K* M, M  “不认识就不能一起喝酒吗?”那个人站起来,气势汹汹地朝她转过来。那是一张挺耐看的脸,年轻帅气,二十岁上下,也许刚刚成年。“我失-恋了!”他委屈且恼怒,非常秀气的眼睛,酒气与泪意让目光氤氲。: g7 m+ d7 A: M9 N/ P
  苏瑞一哂。# q: G7 f$ {# C6 f4 f' v9 _
  小屁孩。
/ a+ o) ]" e5 I) R& c  全天下的人有哪个没失过两三次,失-恋有什么了不起?. J/ ~1 B: i, L  X" p! F/ X; c* y- q3 o
  她理都不想理他,继续走自己的路。
6 N, r' A) \: @+ D! S1 x+ ~  “喂!”少年却不依不饶,“大婶!你们女人是不是都这么冷血无情?朝三暮四,水-性-杨花!为什么她不喜欢我,我对她那么好,她为什么要背叛我,为什么为什么!”
" L) Y0 d6 ]  H7 x9 U  苏瑞猛地转过身,叉着腰,瞪着眼,一字一句地反问道:“谁,是,大,婶?”
  ?, T2 J% ?7 e- `7 x" \  她就算已经是孩子他妈,那也是中龄青年,风华正茂,怎么就成大婶了!7 Y/ n4 J- J5 D% n% `
  真是打击人。
  u% r8 n4 m0 }( _6 [. s/ N  少年被她的态度唬得一怔,反而安静了下来。
3 g; F( }8 b( O' K; H8 @; D5 ^  苏瑞索性走了过去,从他的脚边拿起一罐啤酒,自行打开。她仰头喝了一口,然后特豪爽地用手背擦去嘴边的酒渍,转头教训道:“不就是失-恋吗?有什么了不起的,你姐我根本就连恋都没恋过,就失了五年。就你这点小破事,至于买-醉吗?天下何处无芳草,干嘛单恋一枝花!”% V: ^  |/ [4 V, R( e
  少年整个人被她吓住了,坐在苏瑞的旁边,低着头,一脸沮丧。
0 g, V9 t( b+ |/ s# i6 X8 x; N- ]  苏瑞则舒服地靠着椅背,拿着啤酒的手随意地搁在椅子上,声音也变得平静起来,“你多大?”
" B7 i% h( w$ t& K& ?  “十八。”少年没情绪地回答。  P3 v  f# n. J9 V+ N
  苏瑞微笑。
" u! H/ H9 F1 ]4 u2 X, X7 G5 O9 N  十八岁啊。$ K! d1 F, }8 d1 h
  十八岁是一个绝妙的年纪。% f; ?# E( i/ h. E5 n, Q* m
  那一年,她遇见了莫梵亚。9 K" v- V2 w3 ~. q& n. ?- W5 B
  那一年,她知道这个世上真的存在一见钟情。, I, W0 |3 h# J; L% m2 j
  仿佛一束光。
, z1 D! I& C4 w) B3 V' B( E: v# b  全世界的钟一起敲响,全世界的花一起怒放,全世界的呼吸全部停止,她的世界轰然倒塌。
: X/ s- b# o- w9 M5 H: e  (九)新来的老板(9)
/ w5 k) g, t% k6 i  苏瑞喝完几听啤酒,拍拍屁股站了起来。
& R2 x( ]: @9 {  那个少年已经重新醉倒,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。苏瑞索性从他的裤兜里拿出那个已经露出半截的手机,在通讯录里搜了一圈,找到一个署名“?”的号码,拨了过去。
/ J1 ?' _3 Q9 ]# y  “斯杰,我说过,我们已经完了!不要再给我打电话过来!”那边果然是个女生。
3 u* \/ O# g" E; w& u! H+ p% }  苏瑞顿时觉得好笑。她当初也把莫梵亚的号码存成“?”,没想到过了五年,人类的习惯还是一样。% V+ ~, h; F9 {4 O1 L
  “厄,不好意思,我不是机主,只是个过路的。”苏瑞等对方吼完,终于将拿远的话筒凑近一些,慢条斯理地说道:“机主已经喝醉了,他不停地叫着你的名字,我以为你是他亲近的人,所以才通知你一声。你如果不想来,就帮忙转告他的家人或者朋友。”7 z1 B& D( o! `/ }
  说完,她留下了这里的地址,然后挂断了电话。1 t! q7 _: _$ Q2 k
  剩下的事情,就是别人的故事了。
, j, A* Y1 h3 t, f: U4 O, o) m  h  “谢谢你的酒了,小子。”临走时,苏瑞很礼貌地道了谢。对方则翻了个身,脸埋在胳膊里。# }: Y4 F+ L9 f# \* z  x8 z
  ……
" W) G+ y7 k( A2 Z$ P  第二天,苏瑞还是如往常一样早起,她随便换了一件白色衬衣,套上黑色西装短裙,拿着已经打印好的辞职信,便去了公司。
8 H6 F* t, N1 Y! ]& |( k3 ?1 f  等做完交接手续,她就彻底成为无业人员了。
, x* u& t( Z1 r3 q  刚刚走到大厦门口,苏瑞便看见踩着高跟鞋狂奔的宋丽丽,宋丽丽见到苏瑞,立刻来了个急刹车,转到了苏瑞的面前。
, i' l+ Z1 e1 L1 a. n4 X5 I4 C  “苏瑞,见到你就好了,我真怕你辞职不来了。快点快点,今天新老板第一天上班,我们可不能迟到。”她火急火燎地催促着苏瑞,见苏瑞还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,宋丽丽索性抓起她的手臂,将苏瑞硬拉到电梯前。
. r$ P1 Q$ x% C4 T' j$ W' R  还好,她们的运气不错,电梯门也在此时刚刚滑开。
# y( G$ O0 p, g, o8 T, ?  两人一同走了进去,宋丽丽则抓紧时间,拿出化妆镜开始补妆,苏瑞好玩地看着她往脸上扑着粉,挠头问:“你确定你是去上班,而不是去相亲?”& A) x1 w% V. |, Z8 A
  说起来,宋丽丽穿得也太花枝招展了吧?3 |$ c$ c3 _) f# H5 G
  紫色的雪纺吊带连衣裙,卷发挽成松松的发髻,空荡荡的脖子上挂着一串透明璀璨的施华洛水晶项链。就算去参加宴会也绰绰有余了。; Q4 j: ]$ t. H: z+ F) ?) Q; a
  宋丽丽白了苏瑞一眼,道:“有什么稀奇。放个钻石王老五在那里闪闪发光,有什么道理不争取争取?你也趁着自己徐娘半老,赶紧拾掇拾掇,把自己嫁掉,成天穿得像个老处-女……”9 Z9 R% m3 A* a" b! t3 P* ?
  “喂喂,你见过有儿子的处-女吗?我又不是圣母玛利亚。还有,我不姓徐,我姓苏,姓苏!”苏瑞赶紧反驳,试着挽回自己碎了一地的自尊心。
, I8 x* h" N; w' ]4 x  宋丽丽撇嘴表示不屑。
, [- W+ ~3 f# s( Z  争论间,他们已经到了营销部的楼层。
- J9 J, P/ q$ |8 C2 h# Q  (十)新来的老板(10)8 m# S5 n7 w" p5 C
  苏瑞的职位是部门经理,因为职位的缘故,她的辞职信必须交到老板手中,可是到了办公室,才知道新老板早早便到了,正与各部门的负责人开一个简短的早餐会议,大概想了解公司的流程吧。
- N; b; K; p- N9 l/ _0 C8 A. ?; C  苏瑞本是负责营销部的,不过,因为营销部的特殊性,真正的管理者是总经理助理,也就是被宋丽丽称为狐狸精的那个胡娟了。
6 H7 r: h/ ~+ ~, n, G  苏瑞只能拿着辞职信,在座位上老老实实地等着。周围的同事为了给老板一个好印象,全部装作兢兢业业的模样,也没有人过来给苏瑞打招呼,苏瑞不以为意,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同事们的装束:除了宋丽丽外,其他的女同事也都穿得可圈可点,平时干练的职业装全部换成了风姿绰约的长裙丝袜,头发打理得整整齐齐,让苏瑞有一丝恍惚:她难道走错了地方,这其实是公关部?
% X0 G: X1 C+ v6 L% c8 V( e) D  不过,这样说起来,这位新老板的杀伤力也太强了点吧。
, N( M+ ?8 H! w  苏瑞正感叹着,会议室那边传来消息,说早餐会已经结束了。# C& V+ g8 {8 u, e7 C3 v0 m7 S
  苏瑞站起来,捏着辞职信,朝电梯那边走了去。
( w$ j5 R# H* O2 T* `+ I  老板的办公室在楼上,会议室也在楼上,这个时候,新老板应该回到办公室了吧。
. B  B" |) `+ V$ m  等电梯门打开时,苏瑞看见狐狸精也在电梯里,刚刚开完会的“狐狸精”容光焕发,好像失去了太子爷那个靠山,她并没有什么不快,反而像捡到宝一样,笑得脸上绽出花来。$ v- m5 K; c) h; v0 D
  苏瑞克制地向她点了点头,视线往下一挪,顿时冷汗涟涟。' ~3 s* T) n" G( ]4 V
  胡娟穿着的,是超短裙么?这才是货真价实的超短裙么?
- C; q) @2 p$ ^. X7 A0 M) w  苏瑞只觉得自己家里的超短裙,根本就是齐膝的假冒货。2 i2 }0 P8 e. w" ?$ p3 M, j
  不过,不可否认,胡娟的腿很漂亮。笔直结实,光润如玉。所以,穿着超级超级超短裙的胡娟,其实也很有杀伤力。
& |. k( R  c; k6 ~4 A% |  z  “怎么,你是来求新老板的么?”两人在电梯口擦身而过的时候,胡娟媚眼一瞟,这样问苏瑞。! U+ k$ R5 V- L% |, v
  “是啊,说不定新老板看上我的姿色,索性让我当个总经理玩一玩呢。到时候,胡总助还要多多帮衬才好。”苏瑞一时兴起,没什么正经地调笑了一句。
3 N2 ~% |5 W- Y* V, \' x2 u  胡娟脸色微变,然后鄙夷地瞪了她一眼。
7 e/ r3 h+ X# |) W  那眼神非常赤-裸地传达出两个字。
8 A5 q4 {$ g' E# j& @! I  “凭你?”
7 y* u* e5 I: y: e: u* b  苏瑞下巴微挑,噙着微笑,不甘示弱地回望过去。
) H! E4 q& P! p' y! W0 J  然后,电梯合上了。; J; [0 z* T( T' z2 g
  而那个微笑,让胡娟介意了很久很久。8 L- e# H' s; Y. O, m9 q" V
  ——原来那个号称工作狂的苏瑞,眼神也可以那么……魅。
) @9 k( m3 Y( C5 R7 k& o  ……8 p5 }5 B8 t2 T- A  V( w+ r3 o
  因为刚刚开完会的缘故,楼上还零散地聚集着几名部门负责人,其中还有原来的总裁秘书小燕。* m  i4 h, x( M4 V/ A, J% f
  (十一)新来的老板(11)
! b6 h1 w, k% V0 M7 B  因为公司易主的缘故,小燕自然是跟着从前的雇主,去另外一间公司,她今天留在这里,主要做一些交接工作,现在交接完毕,她也该收拾收拾东西,离开这家公司了。  @/ }0 E5 n8 L+ G" `
  见到苏瑞,小燕朝办公室看了一眼,提醒道:“苏经理,这位莫老板的脾气不太好,你去汇报工作的时候,小心别被骂了。”
6 ^+ j7 P; h& m# m  苏瑞辞职的事情还没有公开,小燕刚才没看见她参加会议,以为苏瑞睡过头了。
: ^& I! I, u9 y. d$ y6 C  苏瑞受教地点了点头,站在外面深吸一口气,然后,敲门。
, {$ @1 L9 @. G# L+ k. i  “进来。”
! j" W* c; z; M+ M1 O  办公室传出来的声音有种莫名的熟悉,低沉而悦耳。4 t$ o6 h0 H! e6 Q$ H
  苏瑞推门进去。
6 G& c+ k# s; W9 i0 M( `  硕大的办公室里,布置却出奇简单空旷,办公桌摆在落地窗户前,桌前的人背对着光,整个人全部处在逆光之中。1 _: d  r3 C, |) b% [
  可即便如此,在苏瑞看见他的时候,还是觉得如遭雷击。& f0 R. E( n6 a8 H; i% n' |; D7 |
  她今年果然是流年不利么?. |$ d/ R/ _+ j
  “苏经理是么?”对方却显然早知道了她的存在,他将手臂交叉支在桌面上,淡淡然地看着她,“今天早晨的例会,为什么没有参加?难道是昨晚太累了,今天起-不了床吗?”
) Q, h1 Y& c: c8 }% `  苏瑞本来还有点神游,闻言立刻敛了心神,她大步走过去,将手中的辞职信放在了他的面前。$ \. |8 e- {7 y5 A' f) D: E
  “不好意思,我是来辞职的。对于一个即将离职的人,参不参加会议应该没多大关系吧。”她很冷静地说完,转身就要离开。
( A, n1 Q/ W7 q7 h  “等一下。”后面传来他轻描淡写的制止声。
: q3 L1 Q' e: ~) J5 ]. S  苏瑞耐着性子,站定。
6 x+ l' t" |8 [8 a. C+ Q  虽然背对着那个人,他的存在感还是让她觉得不自在,连指尖都在颤动。
. f* U* N3 y) n8 j3 \# a$ ]  “我会好好看这封辞职信,等会给你答复,在此之前,可不可以帮忙买一份早餐?我饿了。”他淡淡道。4 t" X6 x! [- i( ?
  苏瑞本想拒绝,可是莫梵亚那一句低喃般的“我饿了”,让她不忍拒绝。
5 `2 r& W  I% l& o$ x, g" K  算了,反正是最后一次。% C0 c/ Q) Y/ O8 L+ v2 j
  公司的写字楼旁边刚好有一家肯德基,苏瑞下了楼,为莫梵亚买了一个汉堡和一对辣翅配可乐,又重新返回办公室。3 i8 Y4 k/ Y8 Y" D7 A
  再次推门时,莫梵亚依旧坐在原位,辞职信则展开放在桌面上,他似乎在看信,又似乎没有看,俊朗非凡的脸映射窗外透进的光线,柔软而迷惘。" ~6 ?, Z3 f+ Z! V
  整整五年了,她已经成为了一位独当一面的母亲,他却一点都没变。
1 w! t' A, U. V" ^9 h0 h+ f2 h  仍然像一个被宠坏的、自我的、不知人间疾苦的王子。3 \' O- K) B: u9 T: Y6 w
  “真慢。”察觉到苏瑞的脚步声,莫梵亚抬起头,没什么表情地抱怨道。1 }$ c. [1 w. v7 F! Z7 s
  苏瑞一愣,随即怒火顿起。3 L1 u& `: K* K! m
  臭屁什么,自己马上就不是他的员工了,再说,她明明是跑上又跑下,哪里慢了?; ?/ {2 ?0 o7 [5 H8 W4 U" C* }
  “不,好,意,思,让您久等了。”咬着牙,苏瑞忍气吞声地走过去,将套餐送到他的面前。
8 k7 @. J2 ~( Z2 N3 K: O  莫梵亚毫无烟火气地接过来,极优雅地吃了两口,然后眉头一皱,不满地看着苏瑞,“牛肉的质量,我不想说。汉堡里的奶酪勉强可以,但不是人工现场制成,冷藏的时间太久,失去原味。辣翅炸制的时间太短,比例不对,油质太差,简直不是人吃的东西。苏经理,你是想杀-人灭口吗?”
6 p4 I# b4 f7 n7 [; }: ?* i" g4 r5 J% D  (十二)传说中的秘书(1)
+ v0 e; E! L1 E' P2 x' G/ ^4 {  那一刻,苏瑞真的想砍人。
( R% o4 ]- Y" L. J6 V9 w  莫梵亚却一点自觉都没有,反而不识好歹地将东西往旁边一推,然后站起来道:“还是我自己下去吃点东西好了,一起走吧。”
/ y* F! z# U( Q/ b6 [' k9 n  苏瑞愣了愣,然后满脸黑线道:“为什么我也要一起去?”
( V3 K9 ~& y: h  她是来辞职的,又不是来陪老板吃饭的。
3 s4 x; M8 ]  I' v; J  “我还没批准你的离职,你现在仍是公司员工,当然要遵从老板的命令。”莫梵亚面无表情道:“听胡总助说,因为你的行为,刚刚让公司损失了数百万。我可以将你的这封辞职信,归纳为引咎辞职吗?”
# U6 k* ]" p) q0 M4 V' `: p  “莫总如果认为这是事实,那就当我引咎辞职吧。”苏瑞此时只想赶紧脱身,从他的视线里离开,所以虽然气恼,但是不想争辩什么。
5 Z. L7 g  S, a  ]) ^5 V& u& F  “如此一来,应该也不会有公司愿意再聘请你了。”莫梵亚轻描淡写地加了一句。9 y, `. W, \* h+ w
  苏瑞吃惊地望着他。3 N5 G: N- }- q3 f% V
  不可否认,莫梵亚说的是事实,背上这么大的过失离职,她想再次应聘下一个公司,肯定困难重重。' t$ u0 Q6 [' [4 X6 N- z) b+ k
  可是她不能没有工作,向李艾借的五万块只能应急,根本撑不了太久。而且,乐乐的手术也迫在眉睫……. a& C, D% A$ b; K4 F' y- S
  简直是逼人太甚!还是像以前一样,从来不会为他人着想。
8 K  [  E1 E8 n3 w0 d6 j, Q: Z  苏瑞咬着牙,背脊挺直,极生硬地说:“公司附近有一家港式茶厅,莫总若是不嫌弃,可以去那里用餐。”8 q1 c' U7 u* F5 ]! I
  “嗯。”莫梵亚用鼻音应了声,已经率先走了出去。
- j: l+ d; `/ E  苏瑞只能硬着头皮跟在后面。
+ h9 i. C2 C1 X1 [ 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,莫梵亚突然道:“你来这家公司已经两年了吧?”
+ S5 o* g# Q. t( \4 e' _  苏瑞点头,“嗯。”
' ~# k# D+ ?- o  “所以说,你应该很熟悉这间公司的业务?”他继续问。1 b9 [3 g; b% K+ |" B" N3 s0 X! s# r8 Z
  既然是与工作有关的问题,苏瑞只得打起精神,按部就班地回答,“不算很熟悉,但知道一些。”; p3 A( }0 v" L9 k) w; K2 L
  “那就好。”莫梵亚颌首,背对着苏瑞,淡淡道:“等会直接去总裁办履职,我正缺一个秘书,你既然不想留在销售部,就过来当秘书吧。”% r1 g" p3 I9 H
  苏瑞的身体立刻僵住,她呆了半天,才低声问:“莫总认为,上-过-床的男-女还可以在当上-下级么?”+ r# }9 W4 Y; z  {
  就算五年前的那一次他从未放在心上,至少在前不久,他们还发生过一-夜-情吧。% ^2 N/ {! U8 }% A; X  _" Y
  “你会把那种事放在心上吗?”莫梵亚头也未回,声音冷淡而平常。
4 M, N  a7 k6 h; a' B  苏瑞低着头,牢牢地看着自己的脚尖,语调同样如他一般轻松起来,“那确实是一件小事。”& X4 H' ^' X& U
  莫梵亚沉默了片刻,电梯来了,手机铃声也在同时响了起来。
4 O/ |3 T. U6 R2 d# Y6 F  在一同踏进电梯的时候,苏瑞听见莫梵亚很亲密地唤着电话那边的人的名字,“萧萧。”0 M, f( h5 J0 T. v  y1 Q/ R
  (十三)传说中的秘书(2)
) S5 C4 ~# p8 c$ _8 }( W  苏瑞移开视线,远远地站在电梯的角落里。
/ y# B  {! m: a  莫梵亚正在同萧萧通话,他的脸映在电梯内侧的镜子里,清秀耀眼,笑得那般轻柔。9 ^! \1 a9 b; ?
  也唯有面对萧萧,莫梵亚才有这么动人的神态,笑容从唇角逸出来,再一点点爬到眼底眉梢,好像融化的雪山,让他本来略显冷淡的俊脸,变得出奇温和,让人如沐春风。
3 q- l' y% U7 o1 t  苏瑞只用余光扫了一眼,胸口却莫名地紧了紧,好像被针扎了一下。
7 @/ c% O* ]8 [) H! O  “嗯,知道了。……好。……可以……我明天去机场接你……真的不要紧吗?……要注意身体,别太累。……那明天见。”莫梵亚清越的声音在电梯里显得清晰无比。
+ Q$ T- i# K! ~0 Z: u  好容易等到他挂断电话,苏瑞提醒道:“到一楼了。”
2 A- W  O- Z3 @# g4 L  “哦。”他走出电梯,走出一段距离后,突然想起什么,又停下脚步,转身道:“出口似乎在这边。”
6 D1 u8 b. b4 C7 m5 |$ u1 l3 w  苏瑞早就站在另一端,无语地看了他很久。9 {! X5 ]  a6 O& R: |
  莫梵亚,一直是路痴中的路痴,他的方向感之差简直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。不过,对于一个出门便有司机跟随的富家子弟而言,这个缺陷并没有给他造成多大麻烦。
- q3 V, I- Z! i& Q: a: g  五年前,苏瑞曾一次又一次地拷问自己,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。; `* E% W2 n4 C: q; U. E
  那个男人,除了一张欺世盗名的脸之外,似乎一无是处。
% g! e4 B3 |9 K* ?4 `5 Q  不懂风情,不爱搭理人,太过骄傲,自以为是,脾气不好,又是个大路痴。" D4 T5 D7 a0 d- E* w) V8 [" l; m- q4 O; e
  苏瑞之所以认识莫梵亚,便是因为他……迷路了。
, Y% M2 a, C6 j8 B  一个明明要去科技馆的人,却跑到了社团活动中心,他推开排练室的门,在门口发了一会愣,终于茫茫然地开口问:“请问……?”2 [; d) {' J5 X# F) g- J
  那个时候,苏瑞正拿着两根鼓槌,敲着大鼓,闻言,手一偏,槌头打到了铜钹——
9 [8 B: x8 _7 `/ a) z  “咚咚锵”。
& [8 l& Q: f% e  余音顺着空旷的排练室扩散,苏瑞抬起头,看着那个修长的少年静静地站在上午的光线里,漂亮得像一尊阿波罗雕像。" Z" L* ~; ^1 N: b8 ]
  “你有事吗?乐队演出要等到晚上,现在是排练阶段,谢绝观赏,当然,如果你是来献花的,那就另当别论。”当时的苏瑞正儿八经地说。! V: v4 l: e1 ]6 n1 a! C) t
  “请问,这是哪?”对方迷惘更深,他打量了苏瑞半天,终于将问题补全了。
6 m- D& g0 G# z' {! @- E* H  而他提出的问题,也让苏瑞差点摔在地上。
. n9 G( m7 u/ F0 i" ?5 L  连这里是什么地方都不知道,这位同学来活动中心是干嘛的?
2 \1 O. E! |/ v8 D2 h$ r' y1 E  “我要去科技馆……”他又说。
' S2 A8 ]. s% X  苏瑞这次是真的跌在了地上。$ X$ ^1 d! R. L4 I9 p# P0 j
  科技馆和活动中心,一个在学校的最南边,一个在学校的最北边,他根本从进入校园开始,就南辕北辙,错得一塌糊涂了。
& @# e! L1 \7 x' q  那是莫梵亚给苏瑞的第一次印象。  M1 `. K: r! H
  可那个印象,并没有让他减分,反而成为一段珍藏许久的柔软记忆,她甚至还记得那天的阳光停在身上的温度与触觉,他略显迷惘的神态,俊秀的侧颜。
4 ~& s8 M1 H* Z3 s& j* R  就像五年后的现在,苏瑞看着颇有点窘态,原路返回的莫梵亚,她又觉得心口被刺了一下,锐利而清晰。+ t7 D. X: R; I9 s9 H2 R! V
  (十四)传说中的秘书(3)
. [5 W( S8 N: j( _$ S  等莫梵亚走近一些,苏瑞也转过身,走在前面带路。
6 _: p1 O( ~7 M$ V3 |% q  一路上,那个人一直很安静,安静得好像没有跟上来似的,有好几次,苏瑞都想转头看看,看看莫梵亚是不是还在身后,可是低下头,看着他映在她身侧的影子,她又忍不住想回避。
4 L+ q; b  @/ b4 V  短短一段路,却好像走了很长很长。4 n+ h0 w4 l- w$ M  E4 F9 K
  终于进了茶餐厅,苏瑞找了一张靠窗的桌子坐下,莫梵亚也坐到了她的对面,这里的粥品很出名,莫梵亚要了一碗清粥,就上几碟小菜,开始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
4 t! r9 c+ b5 i  “你不用也吃点?”在动筷子前,他还颇绅士地问了苏瑞一句。! y( V; @1 N: t, V7 @8 T  F8 j
  苏瑞摇头,“吃过了。”% h) e; N3 R2 s) U6 @/ {
  莫梵亚也不再客套,她看着他小心地挑出菜里的葱苗和青椒时,脸上任性而认真的表情,几乎与乐乐同出一辙。
- Q, J+ I- D/ _3 b  乐乐也不爱吃青椒,对葱苗更是避之不及。为了这件事,苏瑞还好好地教育了乐乐一番,可教育完毕,他照样不吃。- i' f) k! M3 i3 p) _
  难道这种东西也可以遗传?
' |* l: A+ F, m( n  [9 C5 G  苏瑞忍不住感慨,脸上僵硬的表情也不知不觉地变得轻柔起来。0 R* A- e8 v6 `
  “粥还行,菜的味道太糟糕了,油味太重,还放那么多味精。”勉强将碗中的清粥喝了一半,莫梵亚放下筷子,不快地评价道。5 n, s, c# ^- r# i( I
  苏瑞的眉心跳了几跳,差点发飙。; @% K- q! k' [4 g( \' q
  这就是一家普通白领消费的平价茶餐厅,难道还给你五星级的享受不成?$ l9 ]8 |0 G8 I5 y+ A+ d
  “抱歉,下一次还请莫总自带厨子。”她面无表情道。
; t0 @3 W- a: k- i  “你不高兴?”莫梵亚再迟钝,也能察觉到苏瑞此时的情绪,他好整以暇地陷在沙发里,看着对面板着脸的小女人。
+ c+ b- Y! Y4 ?3 d9 T  “不是不高兴,只是有点困惑。”苏瑞正经地回答道:“我不太明白,为什么一定要找我当秘书?如果莫总需要一名秘书,只要把消息传出去,应征的人一定络绎不绝,说不定还有牛津哈佛的美女高材生,我不过是大学肄业,资历不能服众。而且,这间公司对于莫氏企业而言,规模不算很大。莫总应该不会在这里久留,大小事情自有总经理或者总经理助理帮忙打理,莫总也犯不着多此一举。”2 K# e9 l) ~: f+ u! m4 R
  “这间公司,我只了解你,既然要找秘书,当然要找心腹,这很正常。”莫梵亚也很认真地回答她。' I) I6 {. K7 l* P8 H
  “了解我?”苏瑞突然想笑。
  m! r! G0 b: w! O3 z) U  “你身上的任何地方我都看过,比起其他人,至少对你了解得比较多。当然,如果你还是想辞职,我不会留你。”他淡淡道。
5 O/ Z. M( h" a4 F2 `8 _  苏瑞的耳根通红,放在膝上的手紧紧地握着,唇角却慢慢地扬了上去,她抬头微笑着看着他,“既然是当总裁秘书,也算是升职了吧,不知道待遇方便——”
) {' d" \, L& z" v  “将原来的工资提升一倍,年底参与公司分红。”莫梵亚的目光重新冷淡下去,他抽出纸巾,有点烦躁地擦了擦手,然后起身道:“不过,按照秘书的岗位要求,你必须保持二十四小时在岗状态。有问题吗?”  }3 [3 n3 ]1 y; h+ L6 v
  “这么高的工资,让我杀-人放-火都行。”苏瑞突然痞痞地一笑,表示应允。
/ x% z; x& p3 n' G  (十五)传说中的秘书(4)
: v% J/ c# V% P0 L& N  言既至此,他们的合作也算谈妥了,莫梵亚吩咐道:“明天上午我要在销售部开会,你去准备会议资料,将公司自创办以来的全部销售数据整理十份打印出来。”顿了顿,莫梵亚又强调了一下时间,“是上午九点。”
7 d1 k. ^: H  g- [, m9 i8 _  “公司已经创办十二年了。”苏瑞提醒道。. L; B$ [% s; ?1 Z% i% S3 I* W
  “嗯,有问题吗?”莫梵亚好像对这个数据丝毫没有概念,他反问她。
9 X. E* v! _. r3 T8 h' L  苏瑞深吸一口气,摇头,淡淡道:“没问题。”
" H  s- F) `$ f6 p: p4 J% y  十二年前的很多数据,甚至都没有在电脑里存档,这将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
7 H5 C: Y8 m$ T  而且,那些数据也早已经没有任何参考价值。( N2 X( m" M0 H: C3 D9 y( A! F1 w
  莫梵亚摆明了是刁难。
& ]& m* B9 t  c) j  不过,恰恰知道他在刁难,她就更不能轻易服输。( }3 n/ s! m4 `
  “我还有事,今天就不回公司了,你记得向总裁办述职。”莫梵亚丢下这一句话,直接走了出去。' b  a! A: l1 s9 Q, z8 u* u5 n
  而在茶餐厅外面,不知何时,早已经有一辆车正等着他。+ r, d) n! v$ @, O( Y
  苏瑞没有跟出去,她还要为老板结账,然后开好发票,回头好找财务报销。
5 H8 n2 S2 b" V( |  ——她才不会为资-本家埋单。6 s1 g* G. P( o1 \3 o7 k3 Q
  等一切办妥后,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,苏瑞赶紧回公司,先去总裁办与行政部办完调职手续。
9 p+ ]6 \) z  s  I& o" C$ h/ P  苏瑞的离奇调职无疑在公司引起轩然大波,到中午休息的时候,这个消息已经传到公司各部门人尽皆知了。连扫地的大妈,都忍不住多瞧了苏瑞一眼。
/ o. L; Z1 |6 {2 X  苏瑞只能目不斜视,装作没看见。反正这件事,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楚。
) r8 k: p% h; V( z2 \, v  终于办妥全部的手续,苏瑞暂时没有专门的办公桌,所以还留在原来的办公室里。下班铃响过后,宋丽丽走了过来,邀请她一起吃午餐。9 u' \0 m: X# t
  公司一楼有间员工食堂,虽然不大,但收拾得很干净。宋丽丽和苏瑞从前经常会在这里吃饭。这里的价格相较外面的餐馆,还是实惠不少。/ \5 X0 [6 f" A( o& L
  宋丽丽看着苏瑞盘子里素淡的饭菜,不免撇嘴道:“喂,你都高升了,怎么还那么节省?”# @1 }: |9 x7 H& q) G
  “伴君如伴虎,天知道我能拿几个月的工资?保不准明天就要走人了。”苏瑞苦笑回答。/ s$ H" `6 Q6 ?% x1 s( O7 P
  宋丽丽闻言一笑,但脸上还是掩饰不住失落,她愤愤道:“我觉得莫总选你当秘书,本来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。你那么能干,又敬业。可是那个狐狸精,刚才在办公室里拼命造谣,说你是靠潜-规则才当上秘书的。哼,谁不知道她当初和上任太子爷的糗-事,居然还有-脸说你。”
, s$ h8 h3 ?9 q, p  苏瑞无言。
6 o# z$ E0 ?, l& t  从某一方面来讲,她确实是靠潜-规则上去的。
5 y% o3 H; B/ m. B' B1 [$ q4 S% i  “你放心,我们都知道你是冤枉的。”宋丽丽义正言辞地继续道,“莫总就算想潜,也不会潜你啊!”
7 k& Y- v4 X1 \# k9 H! u  苏瑞一口茶呛在喉咙里,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。
, l& W7 h- L' E  “谢谢同-志们对我的信任。”呛了半天,苏瑞才笑着回应道。$ a3 O7 b' G- ?. n1 C
  “别客气。”宋丽丽义气满满,随后又殷勤地叮嘱道:“你上去后,也别忘记提携销售部的姐妹,看看莫总有没有其他未婚的兄弟或朋友。”0 D; Z8 w" m) D  m7 k
  “一定一定。”苏瑞忙不迭地点头,还是觉得哭笑不得。5 q2 D: A1 T7 N
  (十六)李艾的婚变(1)  r) A4 b; f% I1 G2 {8 Q
  吃完午饭,苏瑞便开始着手整理那些销售数据了。很多原始数据都需要从资料室里找出文件夹,再一点点整理输入电脑。她开足马力,全神贯注地工作,即便这样高效率状态,到下班的时候,资料的整理工作还不足一半。/ f! K% v3 z7 O  d
  苏瑞只得给自己冲了一杯浓浓的咖啡,做好了熬通宵的准备。% T. R, ]- J2 I, l& H5 z' S4 K7 p: e
  到了八点多钟,留在办公室加班的几位同事也陆续回去了,偌大的写字楼,只剩下苏瑞一个人。苏瑞又坚持了一会,等到晚上十一点钟的时候,终于将全部资料整理成了excel文档。" W' Y9 g. N# m: c
  剩下的分析工作,苏瑞驾轻就熟,应该还有两个多小时就能搞定吧。
9 x' l6 C& g6 N4 \$ U* E, P% G  苏瑞稍微松了口气,这才察觉肚子饿得厉害。中午被宋丽丽连打带消,根本就没能吃多少,算一算,已经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。
& O: R& V! D1 @4 v5 V  苏瑞站起来,伸展了一下四肢,将办公室的门锁好,打算下楼吃一个宵夜,再回来继续工作。3 N' k2 Y# F% _5 c
  反正今天她没有打算回家。乐乐和妈妈都不在家,家里冷冷清清的,与办公室其实没多大区别。
7 ?& c5 ?6 T( l, a5 e: [  待下了写字楼,肚饿的感觉愈加明显,可邻近的餐馆已经全关门了,只有肯德基还坚-挺的。不过,出于早晨不快的记忆,苏瑞并不想选择肯德基。
5 p: f+ o7 ]- M2 j  D3 [* ]  她决定稍微走远一些,顺便让夜晚的凉风吹一吹已经忙晕的脑袋。大街上的车比白天少许多,也没有了平时的喧嚣与嘈杂,苏瑞不知不觉走了很远。等她意识到的时候,才发现自己到了夜市的繁华区:这里集中了一堆酒吧、夜总会与饭店,即便在凌晨一两点,都能看到各色络绎不绝的名车与美女。
; ]  `( I; m0 m  不过,到了这里也好,至少能好好地吃一顿,补充补充被消耗的能量。' q" P8 @5 Z# G+ D0 J
  苏瑞将周围的餐厅全部瞅了一遍,最后决定去吃对面的西林咖啡吃一客牛排,她正要横过马路,却看见一辆颇为眼熟的黑色奔驰,“倏”地掠过她的眼前,停在了不远处的晶威酒店门口。
( m( G+ }$ G( t0 O, D. ]  苏瑞在脑海里使劲地搜索关于这辆车的记忆,目光也在那边多留了一个心,果不其然,车门从里面推开,一个让苏瑞大跌眼镜的人出现在她的视野里。) X! L9 l* I) @! |1 F4 E3 D# c
  竟然是李艾的丈夫,那位商家少东。商天南。
  I' Q; M8 x. k+ X2 `2 r+ c6 L  其实,看见商天南并不稀奇,商家本来就是主营酒店业,这座气势宏伟的晶威大酒店,便是商家名下的企业。苏瑞依稀记得,她还有一张酒店的免费入住卡,还是李艾当初随手给她的。5 T+ |$ q+ |. C9 O6 b- z
  真正让苏瑞吃惊的,是商天南身边的那个女人。那是一个高挑靓丽的年轻女孩,也许才不过十七八岁,其实容貌气质,与李艾不可同日而语。可是女孩的举手投足间,青春的气息咄咄逼人。: _9 K7 E5 M& T1 E
  此时,那个女孩正挽着商天南的胳膊,几乎将整个人都粘了上去,态度亲-密而暧-昧。6 Y7 z( G3 U  v9 I
  苏瑞有点发愣,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走过去确认。或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,直接转身走人?2 r  `) E3 `- }! [3 K- U; p# Y
  (十七)李艾的婚变(2)* B: ^+ F7 J( k( n+ m
  就在苏瑞左右为难之时,商天南已经挽着那个女孩走进了酒店。2 R' ~/ g, c8 O9 L; ~
  苏瑞在原地又呆了一会,终于拨通了李艾的电话。
8 J/ c2 E$ h/ E: }  电话那头,李艾的声音睡意朦胧,显然是刚被电话铃声吵醒的。
) U1 p/ V/ L8 L6 s0 @0 b  “苏瑞,有事?”3 M# X$ }# k( V" j% Q5 L
  “那个,那个,我就是想问问……想问问,你和天南现在的感情怎么样?”苏瑞刚一问完,便想咬掉自己的舌头。) g1 p/ i* U6 Z$ o
  平白无故去问人家的夫妻感情,这也未免太八卦了吧。
8 `* c& y( I' T! b  李艾却没有做声,话筒里电流声很平静很平静。
( X, N, r- i" }) y- Q3 j) x7 @  p  苏瑞解嘲地笑了笑,正想说自己在抽风,让李艾无视自己,然后挂断电话,李艾却在此时开口问:“你是不是看到什么了?”
/ j% `: C7 x  g( k8 z, F  这一次,轮到苏瑞沉默了。; B' t: F" @3 y4 j* |
  “他在外面有十多个情-妇,最小的不过十六岁,最大的有三十多岁,你看到的那位,年纪多大,长得美么?”李艾的态度很悠闲,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随意。
$ r, M4 p  [; |5 M! u+ N, [  “李艾!”苏瑞虽然隐隐有点担忧,但冷不防地从李艾口中听到这番话,也大吃一惊,不知如何是好,“那你……你难道就……”
$ A: w$ P+ ~0 Y; i1 C8 T  “你想问我,为什么能够忍受他的沾-花惹-草?”李艾轻笑道,“我一毕业就嫁给了他,从来没有踏足过社会,现在一个月的花费动辄数十万,试问,外面有哪份工作能支撑我现在的开销?苏瑞,我没有你勇敢,更不会像你一样去打拼。所以,只要他能保证我衣食无忧,我就不会离婚,更不会试图去管他的事情。无论如何,谢谢你的关心,今天的事情,你就当做不知道吧。给我留点颜面,嗯?你知道,我一直很爱面子的。”李艾全然一副开玩笑的语气,最后一句问话,几乎像平时一样撒娇起来。9 K& t& o% I  @: N) l
  苏瑞不由自主地“嗯”了一声,“那么,晚安。”
' h) D) V) V9 r  “晚安。”7 G1 j. ^- G* b" I& w% |/ B: b
  李艾挂断了电话。( T4 q2 ]; f8 p6 p$ A( ]# I: t
  夜风袭人。
$ }2 [5 B% z0 g# O5 S6 j  晶威大酒店前的车已经被门童移到了停车场。那两个人也已经进去了。
* m$ S- c- e; i( l) ^* u! E  今晚都不会再出来。# D" L7 ?$ |  f/ k# |& z0 ^
  苏瑞看着掌中的手机,心里五味杂陈,很不是滋味。% W+ {% B) u1 o. {
  ——向李艾借的五万块,还是尽快还上吧。她不能帮朋友摆脱困境,至少不能再给李艾增添负担。
  m; O8 n! u0 j" N( ]  c! P2 u  ……: |, w3 j" q' }$ p& Q+ ^
  如此一闹,宵夜已经完全没有兴致了。苏瑞垂头丧气地回到办公室,继续自己没有完成的工作。不过,因为注意力总不能集中的缘故,原本预计两个小时的工作量,竟然花费了很长时间,直到东方渐白,苏瑞才将十份会议资料全部打印好,摆在了会议桌上。
; H; U0 L. _" S  看看手表,离上班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,苏瑞揉了揉眼睛,将员工休息室里的三张椅子拼了拼,蜷在上面,决定小憩一会。
5 [4 H: Z* a& K) Z8 Y  可是,饥肠辘辘地熬了一整夜,苏瑞大概是真的累乏了,头一挨到椅面,便很快地进入了梦想。那一觉睡得很沉很沉,直到休息室外面尖锐的上班铃声,将她惊醒。* f3 m' c- z, S, Z+ G  H
  (十八)李艾的婚变(3)
* Y/ m9 a7 H5 @  这声响铃,对苏瑞来说,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。她用最快的速度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然后百里赛跑冲进了洗手间。2 R: \" A; o) {9 b  ^* T
  如果被公司的员工看见她蓬头垢面地在椅子上睡觉,那也未免太丢脸了。8 R( l: M2 G9 P0 ^0 h9 B# _
  在洗手间里洗了一个冷水脸,又将头发胡乱地挽了一个发髻,苏瑞看着镜子里乒乓球大小的黑眼圈,暗叹了一声,转身朝办公室里走了去。" E9 s1 y; J, Z" a) g  d
  回到办公桌边,她才发现自己昨晚忘记关电脑了。% ]. v' A1 e( @/ P) Q$ s; l" Y5 m  r/ Z
  苏瑞的头又有点发晕。. I! Z0 ]1 B! A5 y+ C- Y
  部门的其他同事都已经到齐了,女士的装扮还是如昨日一样,极尽花枝招展之能事。宋丽丽还特意喷了香水,离得很远,便能闻到她身上甜甜的果香味。依稀是dior新出的梦幻系列。
+ B9 \/ p, b, C  u, f8 h  莫梵亚的号召力还是不减啊。& `" Q3 c7 V5 I8 Y: A! d
  “苏经理,哦,不对,是苏秘书。莫总通知开会。”等苏瑞为自己冲好一杯咖啡,胡娟已经踩着高跟鞋出现在她面前。
' z8 x6 D7 v* {) j4 Q7 q  苏瑞将咖啡一口饮尽,然后拿起会议记录本,大步赶向会议室。8 V& j8 [: l' |2 m
  会议室已经坐满了人,除了营销部的同仁,还有财务部、公关部等其它相关部门的负责人。, @5 c. p  n9 |0 t
  莫梵亚也衣冠楚楚地坐在主席台上,神色沉静,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。/ h$ u% l. ]. N6 O, m, @
  苏瑞朝众人点了点头,看见主席台边靠近会议室大门的一个空位,她极没有存在感地走了过去,还没落座,莫梵亚的视线便投了过来,“苏秘书,我吩咐你准备的会议资料呢?”" _6 t* \  D" ]
  苏瑞一怔,正想回答“早已经摆在桌上了”,可是转过头,却发现那张大大的会议桌上空无一物。
- ?$ v+ d: r8 }( ^0 M  她迟疑了几秒,旋即低头抱歉。
0 a; J  z9 z/ I+ Z  大概是行政人员早晨打扫卫生时,将它们全部收拾到别处了吧。  E4 W) k9 K: S! b2 ]/ D0 V
  “我现在去打印。”苏瑞疾步退出会议室,大概是起身的动作太快,她走出门口的时候,大脑供血不足,头眼一阵晕眩。
8 i2 n3 s  {  p5 X3 B  而这阵晕眩,在苏瑞坐到电脑前时,变得越发严重。! Q+ C) ?; h; M6 \8 A
  没有。
- E- ~: P+ p" Q  没有。
! t/ p: q  N6 s- x- d/ n# s! v  辛苦了一天一夜的资料,无论是底稿,还是整理成型的分析稿,甚至输入电脑的原始数据,全部没有!' T8 ~6 Z! j1 H; u
  她的工作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,回收站也空无一物。0 J1 z) k3 ~/ g2 h- y2 H3 W
  “苏秘书,大家都等着你开会呢!”胡娟从会议室那边出来,遥遥地喊了她一句。' F) M" B3 Q5 N, N9 X2 v/ E
  宋丽丽也关切地凑过来,有点担忧地问:“你怎么了?脸色好白。”  Y, _. C" J& |7 _! o
  苏瑞抬起头,勉强笑着摇摇头,“没事。”她一言不发地站起来,向前台的碎纸机那边走了去。
- ~) k. N, h  B) g9 \  现在想想,昨晚她打印完毕后,确实关了电脑。作为部门经理,她的电脑一直设置着密码,知道那个密码的人……并不多。
* l2 n- {  z0 j+ h" N/ q& U( ^6 Z  碎纸机那边有一堆新鲜的纸屑。
+ i& E7 M. M3 c) {( d  苏瑞扫了一眼,然后默然地回到会议室。: ^. F6 q; W* f& e( @
  “你打印的资料呢?”莫梵亚抬起眼,看着两手空空的苏瑞,语气已经变得严厉起来。
6 ^* u% u! G, E' J0 t, @0 v) ]& |  苏瑞垂眸,淡淡道:“抱歉。还没有准备好。”
# z( l- Y) Q/ z9 \/ }# I0 z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. E2 n3 I; B& u4 x1 I9 Y
  (十九)李艾的婚变(4), G4 ^! |% [/ y& D
  会议室里一片哗然,莫梵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。6 y* D9 r: q* R) W
  然后,“啪”的一声。
1 V3 T7 ~6 U" Z) V+ o; X7 L  原本放在莫梵亚面前的文件夹,异常突兀地摔到了苏瑞的面前。苏瑞吓了一跳,其他人则噤若寒蝉,面面相觑,不敢发出一点声音。
! }# c+ s* I, q  “既然苏秘书还没有准备好,今天的会议改期。”莫梵亚站了起来,看他的神色,丝毫不能想象刚才的东西是他摔出去的。仿佛海啸的水汽还弥漫在恐惧的记忆里,海面上空已是晴朗万里,海鸥鸣翔。危险的平静。危险的变化。% Q4 T' f# h" e/ ~1 C
  莫梵亚的脾气还是那么糟糕。变化之快让人无从防备。) r, I+ Q0 \1 |% V8 y
  “你不要以为,凭借着我们以前的交情,我就会姑息你。”他缓步走到门口,在擦过苏瑞身侧时,用耳语大小的声音冷淡地说。, m4 Z% \. i3 t
  苏瑞却在此时站得笔直,她提高声音,微笑道:“如果大家不介意,我觉得由我将数据口述一遍会更容易让大家理解。”. @$ h$ b) \4 ]- u1 _$ r: ~
  莫梵亚已经踏到门口的脚,闻言顿住。3 W$ I$ s1 G; u, w5 Q% C" V
  苏瑞用目光向他示意,“可以吗?”
9 ]" M. X! L7 `+ ~) ^  莫梵亚稍作犹豫,然后回到了原来的座位,坐了下来。
' x2 Y4 U' F" `% z5 }9 b$ U  苏瑞则走到他的身后,拿起中性笔,在偌大的白板上快速地画了一个枝蔓图,并标写了几个数据。
& D& @/ j/ {3 {# l: Z$ ]' x  “众所周知,我们公司主要经营轻工类产品,在公司创办初始……”苏瑞的描述条理分明,从最初的景况,一直说道这些年整个市场的风云变化,说到公司的优劣势,作为佐证,她引用的数据也精准详细。
3 u% [$ f7 s# k7 Y  好像那份资料,已经完好无损地印在了她的脑海里。
% y! }( j. p/ @8 y; o  底下鸦雀无声。3 j* y$ T+ v" R+ j8 y) s( L- F
  莫梵亚交叉双手,抵着下巴,若有所思地看着身边那个干练而出色的女子。
+ l8 G4 ^; t- u( w' d) C* o  ——她从什么时候开始,变得这样能干了?9 z: `+ y8 A0 q) P* u4 i
  记忆中的苏瑞,在他面前一直唯唯诺诺,傻呆呆得让所有人都察觉不到她的存在。
9 A8 x0 V' |5 v4 \6 _  听说,单身抚养一个孩子。
: G8 }) r9 l  P4 m: ]- F3 G6 \  难怪……
: L; G" E/ f+ b5 M. Y  不知道父亲是谁的孩子。
7 y$ l- `. B7 K8 v1 ~- K! |6 P& e  莫梵亚突然冷笑了一下。
/ N$ T- D, i" k6 r: x) A  苏瑞的演说也在此时结束。
5 e5 T9 W$ b' G4 `  会议照常进行。4 k5 @) t4 y0 ^- d& H
  ……' C, L% d( T, P) d" k5 v) Z  o
  从会议室里走出来的苏瑞浑身冷汗,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,汗湿内衫。刚才勉力回忆那些数据,让她的整个思维都好像处于真空状态,换句话说,便好像透支一样专注而空白。  ?- F2 u& i# R
  演说完毕,她精疲力竭。* x! g/ M3 r$ E+ W
  行政部已经接到指令,将她的办公桌搬到楼上的总裁室前面。
1 v! u6 @, |$ t. i3 j, ?  苏瑞则跟在莫梵亚后面,保持随时待命的状态。不过,莫梵亚并没有在公司久呆,他还要去机场接萧萧。
! C+ H3 M# o. f/ S1 v6 a  大概是看到苏瑞的黑眼圈实在吓人,莫梵亚终于大发慈悲,没有让苏瑞同行。3 Z* h" u6 @% d3 L% V/ }5 P) k( b; q
  苏瑞松了一口气,重新为自己冲了一杯咖啡,在休息室耗时间,一扭头,便看见了不远处的宋丽丽。5 E& j' V( t$ L! j+ z$ J" b2 O% z
  宋丽丽正在翻看一本杂志,苏瑞走过去,随意地瞥了一眼,却见杂志的封面上,赫然地写着一行大字。
/ z- ~) |& A' i  “当红模特与神秘富商深夜酒店幽-会。”
0 g  @3 t2 S" k4 O- l  照片有点模糊,但是苏瑞还是认出了那两个人的身影。
& t; G" I9 Z  b  却是商天南和她昨夜见到的妖-艳少女。+ C3 Q# y* q# p" t2 a* J) y
  (二十)金钱与交易(1)* a2 j. D% m: U
  苏瑞从宋丽丽的手中接过杂志,仔细地看了几眼,确定是商天南无疑。
4 \9 F' p+ l; L! X4 A8 c( f  既然他与那个模特的事情已经曝光,以现在狗仔队的专业程度,商天南的身份很快就会被扒出来。
& k: o" i# B6 c4 Y, U9 R& [9 \' I  到时候,李艾又该如何自处?: _/ c3 i+ _) O. S. v) n
  苏瑞还记得李艾的原话,那一句看似正经实则无奈的,“其实我很爱面子”。一直对自己的婚姻状况避而不谈的李艾,其实不过是个掩耳盗铃的胆小鬼罢了。而现实却逼着她去面对即将接踵而来的流言蜚语。
0 |  N: D/ z2 U  |" j  苏瑞一阵心疼,想给李艾拨个电话过去,按下号码,才发现李艾已经关机了。
% \( n! d  g, K3 p  大概从今早开始,便有很多人给她打电话吧。6 }5 U9 \5 T6 m
  苏瑞踯躅了几分钟,还是决定去李艾的家里看看情况。莫梵亚既然去机场接萧萧了,今天应该不会回公司,她手边也没有其他的事情,可以直接向人事部请假。
9 q6 ^' g$ k# m! l2 }2 U  这样决定好,苏瑞很快将它付诸行动。宋丽丽看着又接着风风火火离开的苏瑞,撇了撇嘴,“喂,你也太能者多劳了吧。怎么也不多坐坐,和老同事们叙叙旧?”
) h! p5 z3 g+ Z% w- w+ G! r  苏瑞一言两语也解释不清楚,只能笑笑,然后快步离开休息室。" Z0 E# {9 h9 h- S& g
  请假很顺利,行政部甚至不去追问她的请假理由,文员小向说:“莫总吩咐过,苏秘书的考勤不归行政部管,是由总裁办直管的。”1 _& c2 R" T# G% N9 c+ c0 r
  言外之意,就是由莫梵亚一人独断乾坤。
8 R# E7 w7 V& Z) x  e  苏瑞哂然,想给莫梵亚打了电话,拿出手机后,才突然发现:自己根本没有莫梵亚的手机号码。
* b% w! d/ Q2 p6 O  算了。
: L& z- D' R4 i  ……
! E+ r8 n4 p% y4 n+ d/ v! b5 l  乘出租车到了李艾居住的小区外,苏瑞已经能看到三三两疑似狗仔队的人影了。不过,这里是高级小区,全是独立的别墅群,里面居住的人非富即贵,所以保安设置也极好。
+ m/ ]' j9 |% h) P  那些记者暂时还不能进去。
, D/ r2 ^+ N0 s5 C9 h/ a3 G' Y. Y  苏瑞去过几次李艾的家里,手边也有小区的门卡,所以没被拦下来。6 O9 {* }' |4 f3 K. w" I
  等到了李艾家,钟点工福姨给苏瑞开了门。福姨的脸色看上去不太好,好像刚刚受过惊吓似的。6 S9 W" ?+ U$ j) |) v4 I& L% q
  苏瑞满心狐疑,她小心地走了进去。这是一栋三楼高的别墅楼,一楼的大厅全部铺着大理石,光鉴照人。门廊处还有两根罗马圆柱,空间很大,充满异域风情。苏瑞还记得,在进门的玄关处,应该还有两个大大的古董花瓶,李艾曾经随口问她:“用一百万拍下来的,好看不?”% h2 \' R- A0 i! C2 N; \" F
  当时的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花瓶,郁闷地回答道:“下次我把乐乐包装成花瓶,五十万卖给你。”1 X* q# B# e* o5 G( S8 ^/ Z
  可是现在,花瓶已经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,是满地的瓷器碎片。9 P) d' |- o7 K' `2 P+ t) ?. {
  苏瑞有点明白,为什么福姨的脸色会那么难看了。; v& ~0 z- A" V: w8 Z( z
  这件屋子就好像好好遭受过龙卷风,不仅是花瓶,连茶几,桌椅,杯子,挂像,也都统统摔到了地上。2 o! a# U+ e- ~" d( M1 n. }! b4 P
  (二十一)金钱与交易(2). z: V! b  {5 @' c2 `% V( t3 J
  苏瑞顺着满地的狼藉望过去,果然看见了正蜷缩在沙发上的李艾。
; W9 ]# o1 D$ C, w8 E' y, r( W  她确实预料到李艾会难过,却没想到,她会崩溃到如此境地,可是,等苏瑞再走近一些,她很快知道了原因。) [: y  a' F2 K
  在沙发的茶几上,摆放着一叠薄薄的文件。而文件上端,白纸黑字,是“离婚协议书”五个大字。0 g# V' @) }( k+ S2 o& ?- z1 U
  “怎么……回事?”苏瑞坐到了李艾的身侧,轻声问。% {+ V% _4 b$ o; w
  “没事。”李艾抬起头,脸上带着一缕强挤的笑容,“不过是离婚……”她到底没有伪装好,‘离婚’两个字一说出来,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,“我没有想过去追究,从他的第一次出轨到现在,我以为自己已经不爱他了,我可以习惯,我可以不介意,可是,为什么还是会离婚,为什么我这么努力,他还是可以轻易放弃我?当初他追我的时候% |3 u5 d) j8 D' F& T2 A) A* n
  ,明明说会照顾我一辈子。他用满满一车的玫瑰向我求婚,我以为……我以为我真的可以再相信一个男人。”( I" |  U9 o0 p- N2 y. J1 [4 L
  李艾终于泣不成声。" K" B& Y# y5 ]- l! B8 S) H4 r
  苏瑞亦觉惨然。
" ]7 M# d6 j/ h) U  说什么离不开现在的物质生活,不过是她的一个借口罢了吧。即便商天南再怎么胡来,她都隐忍着,并非贪恋这宛如古董花瓶一样易碎的奢侈浮华,而是……她一直心存希望,以为自己是特殊的,以为他终有一天,会遵循曾经许过的承诺,照顾她一生一世。
* B( i/ I2 A' X7 W' J# B6 |' j! U  自从大学那个可恶的男友无缘无故离开后,号称要当“灭绝师太”的李艾,又是用怎样一种破釜沉舟的心情,去接受另一个人?, [3 R% V" m! S8 O. H3 b- `
  他们结婚至今,还不到三年。现在,商天南出轨的事情被曝光,他知晓后的第一件事,不是道歉,而是直接甩了一份离婚协议书到李艾面前。
- `7 W, X5 r4 E! [* N  L! Y  然后丢下哭泣的李艾,一个人扬长而去。1 G; C1 n1 J. x; L3 s( N8 c; K
  为什么加害的一方,却可以在被害者面前,摆出如此高高在上,而又理所当然的姿态?7 ?) i+ D5 y; N* u/ ?
  在自己推翻自己的诺言时,心中就没有哪怕一丝一毫的惭愧与忏悔么?2 X# O0 B; f# }" [* [
  苏瑞终于义愤填膺,可是她什么都不能流露出来,不能安慰,不能气愤,只能静静地抱着李艾,直到她哭累了,蜷缩在沙发角落里轻轻地啜泣。4 P3 K+ d5 i1 k' M. W8 }" c
  “你先好好休息一下,也许商天南只是觉得心中有愧,又怕面对你,所以就做了一个幼稚的决定。你知道,男人的思维一向很奇怪。”虽然心中恨不得将商天南千刀万剐,可是话到口边,却不得不为那个男人求情。
" o3 [% T. w+ U" X3 F: z, j  这个时候,否定商天南,不是帮李艾,而是在她的伤口上撒盐。
3 X) B5 g0 H9 R2 r. @6 b5 Q& P6 n  李艾没有做声,但哭泣声变小了一些。
# E7 L  X) N* v  “好了,你先美美地睡一觉,说不定那个人明天就回心转意,然后捧着一大束鲜花,求你原谅呢。到时候,你若是哭肿了眼睛,多不好看。”苏瑞说着,扶起李艾,让她先去楼上躺一躺。: P. a, F2 R# L6 ]( W( D
  李艾很乖地听从了她的意见。她已经自欺了那么久,再自欺一次,又有何妨?
! |+ j+ c5 ?# j: j7 v$ W4 X  苏瑞为她盖好被子,掩好房门,然后沉着脸回到客厅。
$ u2 o: n; Y% z) a: d  “商先生有没有说,他去哪了?”走到留下的时候,她问福姨道。+ Y& x0 O* l/ ~- ~5 d  O* }' i
  (二十二)金钱与交易(3)
3 u4 M" ]8 S7 h( i% O  福姨摇头,显然也不清楚商天南的去向,后来想了想,方迟疑道:“商先生出门之前,好像接到过一个电话,我听见说了一句‘永大会所’……”) _3 ?) P$ c( H) w1 M' n" X
  苏瑞道了谢,已经知道了商天南现在的地方。
9 P  r- p; U$ C  E  r  那个会所,她去过一次,属于半地下性质的私人会所,除了会员之外,其他人很难进去。不过,上次苏瑞跟着公司一位很重要的客户进去过一次,临走前,服务生送给她一张临时会员卡。- ]" g6 U* `' L1 \& T- B- Q
  苏瑞就这样杀到了永大会所。7 B0 I* a7 Y! m' S/ U0 `% S, m7 Y  D
  会所并不大,几簇翠竹掩映着几间青瓦白墙的平房,曲径通幽,溪水流觞,好像古时的一个小农家小院,古朴无奇。可恰恰是这样的所在,在寸土寸金的都市里,才越发显得它的尊贵与独特。$ j+ n; [/ i' l% C
  这里的人并不多,苏瑞由服务生领到了最里面的那间小屋前,她也没有敲门,而是直接推开了门。
+ i7 v' p. V% f/ h  里面人坐在长藤椅,正在喝功夫茶,听到门响,正对着房门的商天南抬起了头。) g$ e% `. F; C5 `/ R
  他见过苏瑞几次,自然也记得她。
" x7 J) H  L( a+ Y0 n  o  “苏小姐?”商天南微微蹙眉,疑惑地叫了她一声。
3 q# d* J* l, C& V! |  苏瑞也不含糊,她目不斜视地走过去,站在商天南面前,“抱歉打搅了,不过,我有话想和商先生单独说。”
6 i; g4 `) ^5 }, Q  闻言,坐在商天南旁边的几个男人露出心照不宣的笑容。他们正欲起身回避,商天南却抬手道:“不用,我与这位苏小姐并没有多少交情,有什么话就直接说吧。”- D# j# x1 C7 F! N2 {3 r# I
  苏瑞沉默了片刻,然后拉开商天南对面的椅子,兀自坐了下去,她的坐姿无可挑剔,目光笔直地平视着商天南,一字一句道:“我知道,自己没有立场去置喙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情,我更加不会问你,到底有没有珍惜过你的婚姻,一个那么轻易说离婚,那么轻易伤害一个深爱自己的女人的男人,或者根本就没有这种最起码的责任心!如果你认为你的条件不错,年轻有钱,长得也不赖,就真的不缺乏女人,而李艾也不过是众多女人中的一名,我无话可说,你们尽可以马上离婚,我会让李艾搬去和我住,但是——”; y4 ?/ W  C0 r# E- v+ b
  苏瑞顿了顿,强忍着满腔的怒火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理智而冷静,可还是忍不住气得发颤。8 E' t7 n9 Q# H3 z" y3 X
  “但是,任何一个践踏别人真心的人,都没有资格再获得别人的真心。终有一天你会发现,永远不会再有人如她一样这么纯粹地对待你。你可以说不相信爱情,对于你们这种花花公子,这种东西又虚无又矫情,而你也不配拥有它。也永远不会明白它的珍贵和无可取代。希望商先生自己考虑清楚,如果离婚,到底是谁的损失!再见。”0 k: {1 k  y; Z4 a) u" |: U0 L0 \
  非常利落地留下“再见”两字,苏瑞站了起来,转身出去。6 ?% _& R3 U: d+ d/ s% v
  就像她来时一样,风风火火,没有一点拖泥带水。
% Y% E0 b- u. Z6 g) R! o8 s# U1 N/ m  等她离开后,屋里的人还有点没回过神来。商天南的脸色更加谈不上好看。
& ^' h; p& n5 S2 C2 t  “她是谁?”也在这时,一位坐在角落的椅子里,至始至终都没有参与其中的中年男人,突然开口问道。, v6 f/ n3 `) z" N
  很醇厚的低音,带着隐隐的威严。
- r8 ]5 z  \$ w# _  (二十三)金钱与交易(4)0 N) N( J1 }6 \9 Y! q/ t" A: T
  “李艾的大学同学。”商天南是算得上青年才俊,皮肤白净,下颌有点宽,五官端正,也称得上俊朗。他对待那人的态度似乎很谨慎,回答的语气也过于正式,“叫做苏瑞。”
! c) t1 Y. l$ y1 e) j. z+ D; K0 a8 r& R3 V  “苏瑞……”那人将这个名字重复了一遍,没有再说什么。
* \1 s4 E/ ~: w; N  “斯总这次打算呆多久?上次我们说过的项目,不知道斯总对合作的意向如何?”商天南很快言归正传,将话题从那个小小的插曲里收了回来。
! d: d2 R" z8 k7 C( [2 @  其他人的神色也随之紧张起来,好像都在期待那位斯总的回答。  p; s' X5 M: p3 q
  他却没有立刻给出答案,而是略微倾过身,拿起放在小桌上的紫砂壶,“茶凉了,就不好喝了。诸位尝尝我这次带来的铁观音,合不合口味?”+ F9 B  Z8 n6 R: m3 J
  其他人赔笑了几下,没有再追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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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苏瑞离开永大会所时,已经临近五点钟了。莫梵亚并没有联系她,也就是说,今天他都会陪着萧萧,暂时不会想到使唤自己。8 _6 _& F+ k2 I9 O' N% G
  看商天南刚才的表现:在早晨提出与李艾离婚后,还能面不改色地去谈生意。他对李艾果然已经没有多少留恋之情了。5 _7 D, e# O' [, q7 r
  李艾未免太可怜了。可她所能做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
8 b& A0 _; [2 ^6 E  n; X  正踌躇着,苏瑞突然记起:今天是老妈和乐乐回家的日子,因为暑假快结束的缘故,苏瑞让他们参加了一周的历史文化游。在全国各地的古城遗迹去看一看,增长见识。今天刚好是第七天。2 i4 c: l3 J& |% x! R- A
  老妈应该已经回来了吧,真好,她可以不用吃快餐了。, g4 u! H. l6 S: K' _
 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乐乐,苏瑞的心情稍微雀跃了一些,她赶紧打车直奔家中,还在门口掏钥匙的时候,便闻见屋里传出来的饭菜香。. G0 }! W3 }& T, |/ d
  有人做好饭等待自己回家,果然是世上最美妙的事情。! u1 F- V, ?0 X* Y: v1 S
  苏瑞几乎有一天多时间没有吃东西了,只填了几杯咖啡进去,在闻到香味的时候,她已经饥肠辘辘,垂涎欲滴了。. f1 I' R- d$ N" F' M7 g- _  b) I) T
  果然,推门一看,餐桌上已经摆上了整整齐齐的四菜一汤。老妈的身影还在厨房里忙活,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乐乐一跃而起,径直向苏瑞扑了过来。0 w: v" q) S2 r% D2 t
  “妈妈回来了!”
. q; x' L$ I8 D+ @$ ^  苏瑞连忙蹲下去,将儿子抱起来转了一圈,“怎么晒黑了?恩,黑点好,有男子汉气概。”说完,对着他的小脸一阵猛亲。. ], @+ N8 U+ E2 c' e; W
  乐乐赶紧躲开,踢着腿要从她的怀中跳下来。
- J8 |0 t( l- T% Q* m  J0 B) ?  老妈也从厨房那边探出个头,笑着道:“别腻歪了,赶紧洗手吃饭,最后一个菜,马上就好。”
$ {  h1 q/ v- S$ d# n0 w  苏瑞这才不情愿地放下乐乐。乐乐也很乖地跑进了洗手间,老老实实地用洗手液洗着手。. q# k7 e' }) `6 r- f; {
  (二十四)金钱与交易(5)  S& L2 W$ ^5 E. d# x
  在乐乐洗手的时候,老妈将苏瑞叫进了厨房。煤气灶上正在炖汤。咕咚咕咚的水汽掀得盖子上下翻动着。
% N, m* f$ `. d. S% `+ b. v4 |  “煮的什么?真香。”苏瑞馋嘴地凑过去,使劲地闻了闻。/ I; H( N3 E) A. W1 o
  老妈的脸色却一点都不轻松,她拿着锅铲站在苏瑞的身后,低声道:“苏瑞,乐乐……已经快满四岁了吧。”
% `+ I3 [; r' i: O* y  苏瑞随口“嗯”了声,还在觊觎那一锅汤。
8 i3 C4 v$ }* J, J7 v' f( n3 A* l  “四岁,应该就能做手术了吧。还是早点做手术好。这几天我和乐乐出去,总是担心那孩子会突然晕倒。晚上睡觉的时候,就担心第二天会见不到他。妈也是一把岁数的人了,实在经不起这样担惊受怕。”苏妈妈摇头道:“当初我让你别生下来,你死活不听。现在牵肠挂肚……万一乐乐真的有什么好歹,你爸不是白死了?”1 g1 C6 Q& d( m. H  P& Q
  苏瑞本来要揭盖子的手顿在了原处。9 f& K; L* K2 Y: H1 l
  苏妈妈也觉得自己的话说严重了,叹了一声,从苏瑞手中接过盖子,“先吃饭吧。”
8 W" t2 i9 Z! M, \6 {0 E  苏瑞连忙低下头,拿起橱柜里的碗筷,从厨房快步走了出去。1 O& H9 h6 B% {' f- V6 Y
  餐厅里,乐乐已经洗好手,乖乖的坐在桌侧,等待开饭了。2 X+ E9 j+ M2 E- \, W9 {% s) U
  看着那张小小的、秀气的、酷似莫梵亚的脸,苏瑞心中一阵绞痛。7 k' H' F" P) _9 ?% _
  是应该做手术了,以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,可是,心脏移植,这么高昂的手术费,这么高昂的风险,她简直不敢去想。! m0 Q( U5 l8 I4 H
  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会失去他,好像这个世界都要分崩离析,万念俱灰。
2 R/ a& s' p7 Q, `; ^  还是先筹够钱,再去医院咨询一下……苏瑞这样打定主意,然后,为乐乐夹了满满一筷子菜,笑吟吟地听着乐乐说起一路上的奇闻异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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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晚上睡觉之前,苏瑞正要上床,苏妈妈拿着一张存折进了苏瑞的房间。乐乐已经睡着了。他和外婆一直睡在同一间房。
. ~  C% I: W1 C+ t/ f  苏瑞现在供的房只是一个小小的两室一厅,不足一百平米。就这样的小房子,每个月的房贷也有五千块。一家三口的所有开支,只能靠着苏瑞的工资。在这个人才不缺的都市里,她已经算很杰出了。# j) `  k) g* A2 o$ Q6 k
  可是,还不够,远远不够。
2 g, Y3 z' B8 {7 `* j3 f3 s  “这是十万。也是你爸你妈这辈子最后的积蓄。妈知道不够,其余的钱,想想其他办法,实在不行,就把这房子卖掉。我们可以租房,外面那么多人租房,没问题的。”到了苏瑞的床边,苏妈妈将存折递过来,轻声说道。) H; }' }8 N, F' B/ z% f
  苏瑞没有接,她拥着毯子,坐在床头,盯着那张存折,许久才道:“您不用管,我肯定会想办法的。我现在的工资涨了,……新老板也很器重我。”说到最后,连她自己都觉得没有底气,只能默然不语。) n5 c- s; j  W9 H% T/ _
  就算不考虑后期的治疗,心脏移植手术也需要近五十万的费用。3 ?9 e& t) C7 v/ P
  之前不担心这笔开支,是因为向李艾提起过,李艾也说,到时候可以帮她先垫付这笔医药费,以后分期还上就可以。) s' a; U4 b( E3 G5 C
  可现在时过境迁,李艾那边显然是不能做指望了。
! U5 ^$ s3 U* I+ V# B: I! A  而乐乐的身体……& q4 h* [2 Z+ b6 N
  她还能掩耳盗铃到什么时候呢?
+ }/ f3 \2 @$ b' H  (二十五)金钱与交易(6)
+ ?6 D' O  y# }4 j# n4 S  “让你拿着就拿着!”苏妈妈见苏瑞还在唧唧哇哇,似乎恼了,她将存折往苏瑞的手中一塞,没好气道:“你这孩子,就是不听话。当初说退学就退学,还大着个肚子回来,连孩子爸是谁都不肯说。你爸——,医生说孩子有心脏病,不能生。你偏要生。既然生下来了,就要负责到底。我是你妈妈,就算气你恼你,这个时候,肯定也应该支持你,我们是一家人。一家人就别推三阻四的!”/ m* i& D+ J" }: e) ?% W$ X
  苏瑞的头垂得更低,她不敢看母亲,怕自己会忍不住哭出来。1 T% R- n$ ?/ [
  “知道了,我收了还不行吗?好晚了,妈坐车也累了,早点睡吧,我昨晚一夜没睡,困死了。”她转过身,假意收拾枕头,一面挥手道。; I2 A' C0 S; K% c0 B' B4 i2 v
  苏妈妈站了起来,将存折放在了床单上,临走时又交代道:“密码是你的生日。”* @# X0 a# F, O8 z0 n/ X0 ^
  苏瑞的眼圈终于开始发红。
# v0 H: k6 s6 d. X5 {  “嗯。”+ x, Q% D# v1 a# O. L4 a5 }; u
  苏妈妈离开后,苏瑞以为自己肯定会睡不着,可是,大概是真的太累的缘故,她还是睡着了,而且,做了一个久违的梦。
) Y' h1 Y5 E2 Z/ f6 q, u% v  梦境最开始,是莫梵亚漫不经心的眼神,后来又是他饥渴的狂吻,他的吻霸道而缠绵,迫人而迷惑的气息萦绕鼻间,苏瑞几乎感到自己的身体都颤-抖了起来,梦里他的手掌游走在身体的每一个地方,胸口,腹-部……1 V8 N) ~8 G. G# I$ w5 A  ?
  惊醒的苏瑞面红耳赤,她蜷缩着身体,在薄毯下轻轻颤-动。
0 ?# W  N; ?2 v5 q! }  为什么会喜欢莫梵亚?8 P6 T8 c- ?. f1 R
  事到如今,为什么他的出现,还能轻易地将她最深层的欲-望挑-动得一塌糊涂?
! K- v. x- Q6 X9 |: W: M3 x  再一次去想这个问题的答案,却仍然毫不可解。5 X- i+ y6 i. ?+ G0 H* m8 K3 M
  遇到他,是她此生的幸,此世的劫。, _$ s8 x2 A2 u( X1 ?
  她只知道,她不可能再去接近莫梵亚了。- h5 W2 \% m# t! n+ x  @
  爸爸是被她气死的。在她怀着莫梵亚的孩子,放弃即将完成的学业,回到家里的时候,爸爸被她气到心肌梗塞突发,拖了没几天便去世了。2 H. s7 C  \5 b/ t5 Z3 d3 c
  那个时候,医生告诉她,乐乐是先天性心脏病。存活的几率很低很低。! h8 B/ {3 Z& \4 a
  十八岁,最美好的年华,苏瑞却经历着人生最可怖的噩梦。
8 i7 l( Y% r2 ^1 n& M  她不知道自己是用什么样的坚持,面对亲戚朋友的恶意的白眼,在母亲房前跪了一夜,执意让乐乐来到人世。只是,在爸爸的葬礼上,她望着爸爸的遗像,那么清楚地知道:自己已经不可能再与莫梵亚在一起了。
* y* K  \$ F" y, b9 Y$ Y  他们之间将因为一桩原罪而永隔。7 N- A1 ?2 k' l/ Z
  对此,她不会原谅自己。
$ c- g, _- A( t  B2 ~1 m, \# V  为什么莫梵亚还要出现在她的面前,一次,一次,又一次?
4 @2 \1 |- Z8 j& l  苏瑞翻过身,将脸埋进枕头里,手摸到枕头的边缘,早已经湿漉漉一片。
/ K4 z' Z9 b- b4 j  ……2 L2 [. h; C$ B! U# E5 w* {4 \! T
  苏瑞是被闹钟叫醒的。6 d1 h5 U$ Q# ]" A6 [) k
  她鲤鱼翻身般的坐了起来,一看时间,赶紧穿衣服,冲到洗手间里刷牙洗脸。0 I8 n% W6 ~7 f
  (二十六)金钱与交易(7)
& ]  }7 G, {( m2 y4 d" }  苏妈妈早已经起床了,桌上好好地摆着简单的早餐。苏瑞心中一软,即便时间很紧,她还是坐到桌前,老老实实地喝完一碗粥,这才出门。
( d* \! B8 n/ p- ^' n  现在是上班高峰期,地铁也拥堵得一塌糊涂,等苏瑞踏进公司大门的时候,上班的铃声刚好打响。
/ G# q5 r# P" q& t; ~/ w- ~  苏瑞暗自庆幸,刚在座位上坐好,气都没喘匀,办公桌上的座机立刻响了起来。% Z  |5 e: h4 p$ v4 h
  苏瑞赶紧拿起来,有点生疏地自报家门说:“你好,莫总办公室。”+ m" s) M3 X* k5 I' j
  “你的手机号码是多少?”那边的人似乎有点不耐烦,语速极快。/ p  U  R; P4 P7 i5 ?6 ]3 E
  苏瑞先是一怔,随后冷静下来,将自己的手机号清晰地报了过去。& f3 I, @  m* ]% j  \; X2 G
  即便她不问,也已经知道了对方是谁。
+ ^7 b. l. e! k) R  除了莫梵亚,谁还会用这种颐指气使的语气同她说话?: f% r! e. c( X! I% f, c
  那边安静了片刻,似乎正在记录她的号码,等记录完毕,莫梵亚终于言归正传,“我在凯悦酒店,你马上过来。一个小时足够了吧。”说完,他不等苏瑞回答,直接挂断了电话。- B$ F4 ~$ w; |
  苏瑞也在忙音响起时,放下了话筒。, ?2 k( f7 B6 Z
  凯悦酒店离公司不算近,就算道路畅通,开车也需要近半小时,更何况在这个交通惨不忍睹的时段。5 L1 P; J% ?7 H& y. y) ~
  苏瑞整个头都大了。
2 G0 r7 o2 y! \$ g0 x/ Y2 e  还是尽快另找工作吧。——可是,在找到同样待遇的工作,似乎很难。现在家里实在缺钱……手术后,乐乐的治疗费用一个月便需要六千……
6 Y7 T5 ]# U* R9 ~  d4 O/ K: e  她不再深想,拿起还没放稳的包,又急匆匆地赶往楼下。冲到公司大门的时候,苏瑞看见胡娟端着一杯咖啡,娉婷摇曳地走了过来。0 s0 T: w$ }" I& E/ h/ Y4 J
  “哟,苏秘书这就出门了?”胡娟也看见了苏瑞,高跟鞋踢踏踢踏地踩了过来。0 o9 z5 x% B9 F: b0 X( f9 F, s  ~
  苏瑞不想与她多费口舌,本想随便应一声,闪身避开,胡娟的手却在此时一滑,那杯浓浓的炭烧咖啡,不偏不倚地洒在了苏瑞的白衬衣上。$ ^, F6 U* Z. K# F
  苏瑞被滚热的咖啡烫得惊叫起来,她连退了几步,好在灼烧感只是一阵,并不算太严重。5 P5 O9 g- L0 z8 L7 \3 Q$ M6 v
  可是,整件白衬衣都被咖啡汁染得斑驳污-秽。完全报废。
" [. H: g2 ^  v# i  “哎呀,对不起,对不起,我可不是故意的。”胡娟捂着嘴,慌忙扑过来,为苏瑞擦拭。: a6 m, l* I. @% t  P
  她是故意的。苏瑞想,她一定是故意的。
9 x% |/ r4 n+ W5 X/ a' G  “没关系。”她忍着气,冷淡地推开胡娟,然后弯下腰,捡起掉在地上的咖啡杯。( w, ^: T5 t, o
  因为杯口有点窄的缘故,那咖啡洒了一半,杯底尚留了一半。& a; f9 p) u, n4 A9 _( N/ i/ Y
  “不用捡了,不要了。”胡娟见状,大概也觉得别扭,勉强挤出一个笑脸,连连摆手道。0 P5 I( ~8 ]+ y  U6 F
  “多浪费……”苏瑞微微一笑,将杯子重新送到胡娟的面前,可是动作幅度实在太大,余下的咖啡也溅了胡娟一身。
! w2 b; \, D+ e3 a+ |# I  “啊,不好意思,我也不是故意的。”苏瑞一本正经地丢下这句话,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。8 W" t( I! S! B6 n& f+ w
  她甚至懒得去看胡娟的表情。  x$ `) S$ d0 \- N, U/ c, g7 A
  一个人撑到现在,以后,仍然会一个人撑下去。她,苏瑞,不是那种忍气吞声,任人宰割的主。
& h; T5 _" @) ]- K) i. u  (二十七)金钱与交易(8), X% O1 X& `. R# a- S% i- z. q
  用一个小时的时间赶往凯悦酒店,最快的方法,果然还是乘地铁。在拥挤的地铁里,苏瑞尝试着用纸巾擦掉身上的印记,但咖啡印实在太过显眼,渐渐变成那种脏兮兮的褐色,一路人已经引人侧目。
! V7 c" ~* {% t/ I, j  她不用穿着这件衣服去见莫梵亚。这是最起码的职业操守。8 {: ?# ^* ]$ ]0 G, m* k
  她更不想让莫梵亚误会,这一切都是她故意的,故意引起他的注意。
% a- Y2 D. j: _5 ?  等地铁终于到站,苏瑞挤过人群,奔向地铁口。这个地铁口离凯悦酒店很近,这也是整座城市最繁华的地段。
! L# [. I* `$ }  [3 @" Y  l  苏瑞依稀记得,在酒店附近,便有几家大型的购物中心。虽然觉得浪费,但只能再临时买一件衬衣了。& C2 n* E0 M5 t+ U; m
  而离一个小时的期限,只剩下不足十五分钟了。' R# }9 E# [  ?. `* G
  苏瑞直接冲进了离酒店最近的一家时代商城。女装在三楼。到了三楼后,苏瑞才发现这里只有一线的品牌专卖店,即便是打折品,也需要近千元。/ V0 u& @, D5 x3 M0 I7 q
  她只打算用一百多块买一件差不离的临时衬衣而已。
5 {' l$ i9 u- V8 v- B5 f3 n! t; H  苏瑞快速地转了一圈,眼见着时间已经快到了,她终于在一家店前停住了脚步。这家店橱窗里展示的衣服,正是她喜欢的式样。那是一件有OL味道的白色休闲洋装。简单,剪裁得体,除了腰部的装饰外,没有其他配饰。
5 j) {) P. a2 n" u- D! G+ X  苏瑞向橱窗走近一步,朝衣服上的价格吊牌多望了一眼,结果,这一望直接把她打击得够呛。! p4 M3 U' \7 F+ b! ^
  八千五百八十元!
" u( Y2 M0 `, n+ R# K  就算再少一个零,她也不会考虑!
4 W% ]( H& l5 \# n  “小姐,有什么可以帮到你吗?”正在苏瑞腹诽之际,里面的导购小姐已经带着招牌的笑容,迎了出来。导购小姐大概也看出了苏瑞购衣的急迫性,她的目光了然地滑过苏瑞脏兮兮的衬衣,又很得体地移开。* }; j, X% I$ S' I
  果然,高档的服装店,连导购员都是专业级别的。
2 R0 F) T- F0 H  “你们店最便宜的衣服是哪件?”苏瑞也不含糊,她不安地看了看手表,直接问道。% m; L9 m+ ?% e7 J6 }" c
  导购小姐先是一愣,然后保持着微笑,伸臂道:“请跟我来。”) A+ w& ?$ N! |1 x& s2 u1 K
  店里果然有一排特价专柜,因为是库存很久的陈衣,全部打五折。苏瑞索性直接看价格,好容易找到一件三百多元的,她转身,正想要导购小姐将衣服取下来,让她直接换上。( o, M3 c. M  f( G
  导购小姐却在此时抱着她刚刚看中的小洋装,款步走了过来。- P3 F* G; L  J5 W: d
  “小姐,请拿好。——或者,您需要现在就换上吗?”她很殷勤地将衣服递给苏瑞。
& |7 d2 q- k8 C  苏瑞愣住,然后不好意思道:“我没打算买这件……”  g7 X% Y, }) T, V# I
  虽然多看了几眼,可是也用不着为那几眼埋单吧?
! Q0 e) H& z/ n8 P  “这件衣服已经是小姐您的了,刚才有位先生为您买了单。”导购小姐仍然是职业性的笑容,不过,那笑容看着似乎有那么点点嫉-妒。. }. K& E2 f  a: W/ p8 l% h" I/ N" K2 f" E
  ……
/ y* c7 X+ u' @/ u# m, Q3 e- P5 p/ U3 t  笑眯眯地伸手:收藏,留言,票票,嘿嘿。
. e( k! y+ X, j& |* O  Q  (二十八)金钱与交易(9)
2 g5 U* Z/ x2 k  V2 s  苏瑞的第一个反应,就是:谁在和她开玩笑?
+ J; I" X+ m5 V3 }/ u) Q: @) w$ r  可是,导购小姐的样子不像捉弄她的样子,而且,这样的店面,也不会出现拿客人开玩笑的情况。
7 v( ~0 [9 B" G) P  “你确定,我不会再付钱了?”苏瑞谨慎地问。: A: u1 p, q, j
  导购小姐摇头,微笑,“已经付过账了。”8 |" `( M3 R$ i
  “请问,付账的人呢?”苏瑞朝柜台的方向望了过去,那里分明空无一人。至于刚才有谁经过那里,她也没有留意。% e- c+ o: T$ s; y! Q
  “那位先生已经走了。”' P4 `8 {$ E3 ?) l# W
  “……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! v  U) n$ h( O
  这件事实在太离奇,苏瑞反而有点手足无措了。
7 V! O; P/ }, d* ~8 i3 h3 n  “那位先生请我们代为保密。”导购小姐很职业操守地回答道。0 Y1 U  C0 `! F. X" v0 K6 u
  苏瑞见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眼看着时间已经不多,她索性不客气地换上了。不管那个人是谁——也许只是认识的朋友一次心血来潮吧。2 }! R! Z! g8 s3 o0 Y" h# M7 V. a6 Z
  ……- p! s. c" ]$ z+ O# u- e
  苏瑞赶到凯悦酒店时,已经十点半了。莫梵亚坐在大厅的沙发上,正在翻阅报纸。几乎在苏瑞进门的时候,他便看见了她。; z) r8 U' V- u1 D3 c& |, r; c
  “怎么那么晚?”他淡淡地责难,然后将报纸放在桌面上,长身立起。# o, l2 u8 B% K
  苏瑞只能道歉。
3 J+ n$ G" r* o  莫梵亚的目光却在她的身上流连了片刻,随后言归正传,“萧萧明晚想办一个party,就在这间酒店的地下一层。你去安排好地点,宾客名单和人数,菜单、酒水。对了,还要有一台小型演出。”他简明扼要地说明了苏瑞的职能范围,却并不多做解释。! v8 R8 B1 m! `# e
  苏瑞一头雾水,忍不住追问道:“是什么形式的party?都需要请什么样的客人?演出的规模和档次有什么具体要求?还有预算——”她正想将不明之处列举出来,莫梵亚已经不耐地打断了她的话,“如果每一项都需要我细说,还需要你这个秘书干什么?”
2 [8 V+ O9 Q. ^& T# P2 e& u. ?  苏瑞只能闭了嘴,保持沉默。
- _/ A: A  x: h8 J  “如果有什么问题,直接问萧萧。”等了一会,莫梵亚似乎也觉得自己的态度实在有点恶劣,他又很慈悲地加了一句。
; S- S* s2 F; K  苏瑞“哦”了声,“萧萧小姐的联系方式,可不可以麻烦莫总告知一声?”: R! J  K1 C3 H6 b6 F, g6 B9 a& q
  “1205房。”莫梵亚顺口就报出了一个数字。3 Q  K7 g/ M5 ^3 ~- c+ D
  苏瑞拿着笔的手微微一滞。
- q* o7 d) }8 _0 @2 [; ]  萧萧在这间酒店,莫梵亚也在这间酒店,昨晚发生了什么,似乎用脚趾头想想也知道。不过,他们本来就是情侣,这很正常。
2 X3 s- L) O: A+ v; p. A  “现在和我去见一个人。”莫梵亚交代完这件事后,又风风火火地招呼她道。
8 v$ V) G5 \( [  苏瑞连忙将纸笔收进包包里,跟着莫梵亚向电梯那边走去。8 Y# q9 m$ H* c/ l6 x1 j& x
  他们很快到了一间小型的会客厅,客厅的真皮沙发上已经坐着一位高挑冷艳的西装女子,她的头发盘了起来,妆容精致,鹅蛋脸,眼神有点锐利,深蓝色的西装连皱褶都没有一丝,打扮得一丝不苟。
4 n% Z+ i0 v# y9 g- K  就像一幅OL的硬照。- i4 }2 E5 U0 |8 S* G# I7 B
  “莫少爷。”看见莫梵亚,女子站了起来,矜持而得体地招呼了一声。
" W5 D" I. \7 c, N% ?8 k7 j  莫梵亚淡淡地点头,环顾了四周一圈,继而问:“斯叔叔还没到吗?”
9 ~5 ^5 V: a7 L% f& @  (二十九)金钱与交易(10)
8 e! C' M8 v7 e  “斯总刚才说,想出去抽根烟。大概等会就能到。”女子回答道,“萧萧小姐还没起床吗?斯总还说,想请萧萧小姐一起吃个饭。”, `% n  w! Z% M7 b/ }
  “哦,大概没起床吧。她昨天闹得太晚。”莫梵亚信口回答。
; a3 u9 f, r: w6 {, N5 }  “可惜斯总今晚就要离开了。只能等下次机会。”女子颇为遗憾道:“……不知这位是谁?”
7 i( V+ k2 D% o& i6 r# f3 w5 k  “苏瑞,我的秘书。”莫梵亚不痛不痒地介绍道。& V+ C+ o$ f/ U' Z( A
  女子微微一愕,随即浅笑,“还是第一次看见莫少爷的秘书。你好,我叫安雅。”她很友好地向苏瑞伸出手,苏瑞也礼貌地回握住她。
1 m3 P4 f# |  y! M7 z  “哦,对了,莫少爷,还有一件事,斯总希望莫少爷能帮一下忙,是关于斯杰的……”说到一半,安雅突然打住话头,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瑞。
. M4 P/ B+ H1 w' L& P  苏瑞也已经是个职场老手,这点察言观色的本领还是有的,她见状,连忙起身,随便找了一个借口,“不好意思,我去一下洗手间。”
; g' u/ z4 G3 {/ i6 _  说完,她就转身离开了会客厅。‘
* b; h- x/ R( i5 {) v2 u  在掩上房门的时候,她最后朝厅里瞥了一眼:安雅的表情中含着一丝无奈,似乎那件要拜托给莫梵亚的事情有点棘手。
  t$ f4 j8 M- {: h$ o; b. k6 [  ……
* h, e$ B: [2 j* d" @3 r  会客厅外面,是一道铺着红地毯的甬道,甬道尽头则是洗手间了。苏瑞其实没有去洗手间的必要,可既然出来了,便不能傻站在外面。
0 r/ B7 m+ M% d! F  她还是向洗手间的方向走了几步,在这条走廊的右边,还有一个吸烟室。现在吸烟室的门是微敞的,苏瑞初时没有注意,在经过吸烟室的门口时,冷不防的,里面也有一个人迎面走了出来。
; Y  b; }9 k1 c& e  苏瑞赶紧收住脚步,但还是免不了差点撞上的厄运,好在那个人动作很快,已经伸手扶住了苏瑞的肩膀,等她站稳,那人又将手不动声色地收了回去。
1 O$ r7 c3 y  s4 b  动作一点都不显唐突。反而觉得很绅士体贴。
' O1 V; Z! I& w: Q0 R  “抱歉抱歉,我一时没注意。”苏瑞连忙摆手道歉,抬起头,才发现对方是一个英俊威严的中年男子。
# g! v& o: k6 r+ R8 S  说他是中年男子,是因为他看上去真的不再年轻,年轻人不会有这样沉稳如岳峙渊临般的气质,可是,他的年纪界限又是暧-昧的,皮肤已经没有了青春的光泽,但是白皙干净,五官端正,甚至相当出众,尤其是鼻子,大概带着欧美血统,比寻常华人更挺直一些。
6 ~  G$ W0 _# A7 R  而且那双眼睛,太黑太深,即便是苏瑞,也不敢直视太久,怕一不小心就被吞噬进去。
. v5 o4 v0 d. X2 a: O  他也许三十多岁吧,或者四十多岁?6 y, N3 s' G& u
  在这样惊人的魅力面前,他的确切年纪似乎已经无关紧要了。4 `) _6 @) h3 o( h
  “没关系。”见苏瑞惶恐,他微微一笑,轻描淡写地阻止了她的歉意。% E2 i% g* i4 S
  声音也是极有力量的感觉,威严磁缓,带着金属迫人的质感。/ |" u5 r" b; k* |& p& c- x& [
  (三十)金钱与交易(11)
( n1 S" W, V3 F* W$ E  苏瑞虽也阅人无数,闻言,耳根竟然莫名地有点发红。魅力如同气场,散发着惊人的存在感,不容人避开。
- s. b! l1 ~9 ]1 e  她向对方笑着点点头,正想继续往前走,男子却淡淡地赞美了一句,“这件衣服很适合你。”
; i5 r9 @4 h9 a  苏瑞一怔,然后礼貌道:“谢谢。”
, y% H8 G. z7 m& r# @' k  “只是,这里——”他说着,伸出手,很自然地绕到了苏瑞的背后在苏瑞瞠目结舌,被他身上若有若无的古龙水与烟草味熏得不明所以时,他已经握住了小洋装系在后面的腰带,将它们拉到苏瑞身前,在右侧简单地系了一个人字结。
: G0 W# m$ B: a. k" u9 i) a  大概还觉得单调吧,他又低下头,取下领结上的一个小而别致的钻石装饰品,扣住了腰带结。
9 @/ A' u/ J1 T  k3 E7 |  “这样就更合适了。”等做完这一切,他往后退开一步,目光依旧锐利透彻,带着丝毫不加掩饰的欣赏。
' H. E' Q$ B: K7 s7 D4 `  通常情况下,被一个男子这样冒犯加审视,应该都会觉得不自在。可是他的态度实在太随意,动作轻柔精准,苏瑞一时间完全不知作何反应。
" B) k6 [" v8 z: S  到底是该谢还是该恼?3 O! a: i+ S: g0 x
  然而透过走廊两侧的玻璃墙,苏瑞看着镜子里自己的侧影,她不得不承认,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改造,那件裙子的特征更加凸显无疑:简单里带了点俏皮。腰线更加贴身,上面装饰的那一枚钻石夹更是在整件衣服上起到了画龙点睛的效果。好像她整个人都生动起来——之前为了利落,苏瑞不过将腰带随便在背后束了一个蝴蝶结而已。& @6 l0 {" W: Y) @
  “……多,多谢。”呆了好一阵,苏瑞才别扭地道了谢,“不过,这个东西,我肯定不能收。”她用手指解开钻石夹,就要还给对方。
4 D' D, F" [  t  H2 L# S  那是真正的钻石,并不是水钻。他们不过萍水相逢,就算对方品味高雅而且热心,自己也不能收人家这么贵重的礼物。
" b, b* L1 N$ s( x  “留下吧。如果没有它,这件衣服就不完美了。”男人的声音低沉舒缓,他好像习惯了下命令,即便是日常的交谈,也会让人忍不住想听从于他。
# V" Q6 v3 X% X$ H* K  ~6 N6 x  “衣服而已,可以随便一点……”这是苏瑞一贯以来的生活态度。吃穿住行,能够将就就OK了。
+ c: q& C( Z! \+ p. W; @/ I  她平时的装束,也多是衬衣加长裤,即便是参加酒会时,打扮也相当低调。
0 d. y9 y' T* m  x/ A  “为什么要随便?”他注视着苏瑞,用堪比播音员的节奏,淡淡道:“每个女人都需要衣服的宠-爱,漂亮的衣服,不仅仅是为了愉悦别人,也是为了愉悦自己。”
4 |  h6 p+ S6 `- u  (三十一)金钱与交易(12). V) k  ]0 z* t+ @- P" W
  苏瑞一愣,对这句话不置可否。
6 P% N- A1 L! k* x0 |# p3 i' {! X' ~  她不能说他的话是错误的,不过,想怎么穿,想怎么活,不过是她的人生而已。她不需要别人来质疑。: a& q/ ]& l1 p9 Y- g6 c& ^
  “抱歉……”苏瑞很认真地将钻石夹递到他的面前,感激但是刻意疏远地笑道:“先生的教导让我受益匪浅,只不过——”
3 A  ?8 J5 M' Z$ c8 m  “只不过,你还是想坚持自己?”男子微微一笑,终于将钻石夹接了过去。( L# Y6 z+ t$ N6 e/ C+ B3 N
  苏瑞笑,并没有半丝咄咄逼人的样子,不过,却有着绵里藏针的硬度。
5 M% t) ]. G& W  “我只是希望你能得到这世上最好的东西,如果你认为这样便是好……那就保持吧。”他的回答未免交浅言深,言语间,甚至让苏瑞觉得……纵容。
. h1 s$ N! s7 f2 M  是的,一种毫无缘由的纵容感。) Y' K$ G6 ~0 O! r, ~2 |
  苏瑞哂然,正想从这个奇怪而独具魅-力的男子身边逃开,在扫过镜子里的自己时,她电光石火地意识到一件事——, f! h2 L* S+ G) W0 @% N
  这件衣服……8 |) Q) ^. M" y0 E
  那个神秘的付账人……
7 Y5 h* Y6 {3 z8 V" ]; U( m  “是你?”抬起的脚步硬生生地收住了,苏瑞转头,有点警惕地望着他,“买下这件衣服的人是你?”
3 l; B+ A6 H+ U8 c  她自己也觉得这个问题太过唐突,但是直觉那么明显,女人天生的第六感,不住地提醒着她:他不会是一个无聊的过客。
. i6 Z* M. N+ a5 m6 y: a  男子没有否认,英俊的脸上挂着一轮无懈可击的笑容,神秘而淡然。  ~3 J4 {4 {" h5 l7 I
  不否认,便是默认。5 h7 e. ^7 N) H/ f
  苏瑞的脑子又有点短路了,她讷讷地问:“为什么?——我们,之前不认识吧?”2 v2 L$ F. b) p
  那并不是朋友的恶作剧,而是源自一位陌生人的馈赠,而这个陌生人,横看竖看,都不像行为艺术家。
1 H+ ~+ Z. E8 |5 Z7 a  在他身边,她察觉到危险。来自未知丛林狩-猎的气息。优雅的野性。
6 E, m8 b8 e4 E" R% H6 D# A  “如果一件衣服能穿在适合它的主人身上,对衣服而已,也是一件幸事。我不过是想为它的设计师出一份力。”他淡淡回答道:“而且,我们见过。”
4 q7 ^6 B% b$ v  苏瑞一愣。  e' v: v0 I5 t
  见过吗?* b: R" ?  Y+ @; `
  难道是以前接触过的客户?3 \4 R# }  M5 B' A6 ]4 I
  不对,如果她真的与他见过面,以他那么强烈的辨识度与存在感,她不可能不记得他。
' N: t# {1 j, B; t% s  “你叫苏瑞。”他却直接叫出了她的名字,深潭般的目光,犹如后劲绵长的陈酿,初时不动声色,最后却让你彻底失去主控权,“昨天,在永大会所。”- o! u; R# m; O2 i  b8 r
  苏瑞这才记起,昨天她找商天南的时候,依稀,仿佛,角落里坐了一个人,只不过,她当时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商天南身上,对其他人也没有过多关注。她忆不起那个人的长相。那时,他全身拢在阴影里,像一尊漠然的磐石。
! G  r8 v) X6 |5 G4 o  “原来是永大会所……抱歉,我不是故意要打搅你们。”苏瑞顿觉尴尬,心里却不住地画圈圈。
, U' y. h6 a7 m$ P- K8 u: t  难道是为商天南出气,特意来捉弄自己的?: {0 T; c0 b) u5 t
  譬如,等会让她付这件衣服的钱?- I) B7 c' `# x3 i$ t8 Q' o- Q, P7 |
  八千多块,半个月的工资,好几个月的生活费。——天啦,她居然没有拿发票,不知道可不可以再退回去?!; u3 r' ^$ ]* |8 u, D8 \
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6 N% O9 B$ v" J+ C! N
  (三十二)金钱与交易(13)
: Y+ L- E+ P; n/ E( N; g6 ~  男人微笑,看着她的表情非常神奇地变了好几变,等苏瑞终于将牙一咬,准备干脆赖账之时,男人忽然道:“商先生和李小姐,已经决定协议离婚了。”$ J. Y3 w0 v  _. a1 u; W
  苏瑞怔住。3 b; v% u* Z6 U
  她今天一直疲于工作,无暇去过问李艾的事情,何况,两夫妻之间,旁人若是插手太多,也会让效果适得其反。* k  c+ ^( M7 _# U- ^0 @( G9 k
  没想到,商天南还是决定离婚。8 h; A- B4 U" j, g
  他果然不爱她了。这场婚姻,从何时起,变成了鸡肋?
: C. m) A5 R9 e  “——可恶。”苏瑞咬着下唇自语了一句,与其说气愤,不如说难过。为李艾难过。“可恶!可恶!”0 Q' u' `8 [( P) Q
  “也许双方都有错。”男人没有任何感情倾向地提醒道。
3 J* u- U+ ^3 ?- @3 }9 G  “有错吗?”苏瑞自嘲地笑笑,将脸扭向一边,“当一个男人不再爱他的女人,她哭闹是错,静默是错,活着呼吸是错,死了都是错。”
4 H% M5 O* Y8 P& k6 ]( \  其实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,可苏瑞还是希望有奇迹出现,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希望,如果商天南回到李艾身边,如果这世上真的还有所谓婚姻的坚持与忠贞……
+ I3 K7 y, [. Z9 b5 T  她自己也不明白,在听到这个消息后,缘何自己会如此难过?( c5 N! B$ X! O, f
  鼻子竟然酸了起来。眼眶发热。丢人现眼。0 B, k: w- C/ E6 E2 X( @& U% L
  男人静静地看着她,看着她泛红的眼圈,和倔强的笑容。+ ]3 @7 ?. f- n  k1 y. b
  “抱歉……”意识到自己的失态,苏瑞低下头,匆忙地丢下两个字,就要快步离开。$ G0 m3 r; \8 [) n1 B5 X3 \: R
  可还没来得及转身,修长凉薄的手指,已经停在了她的脸颊上,又如羽毛般滑落。他的抚摸如同空气,毫无预警,猝不及防。
+ T3 `# a  l2 m/ ~$ ~- a, \  “斯冠群。”他低声道。
7 O, D/ u- B  i3 r' |. W! L  苏瑞一怔。
0 E8 I! A  K! T  “我的名字,斯冠群。”他望着她,用一种磁性的,沉静的,蛊惑十足的缓慢腔调,锁住了她全部的注意力,“如你所见,我的年纪已经不轻,人活到我这个岁数,对于想要的东西,会更直接一些。既没有时间,也没有精力去揣摩或者猜测。如果我接下来的话,让苏小姐觉得唐突,还请体谅。我无心冒犯。”! C' o) ^6 e0 K" q- O( A
  苏瑞莫名其妙地看着他,很耐心等待后文。
  a3 b; U! G) D, Q& T) I  ——他是一个会让别人心甘情愿去等的人。
- W2 N/ {; |1 t; L# p* a) F0 s  “你让我动心了。所以。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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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(三十三)金钱与交易(14)6 S, M& J" \0 _& v2 J/ s: j! \, w
  “我对你动心了,所以,做我的情-人吧。”他还是用他特有的,似掌控一切的冷静与沉着,缓缓道:“这并不是试图建立一个永久的关系,只是一个请求。如果你同意,我会满足你的一切要求。财富、地位,以及自由。你也有资格动用我的一切资源。而你所需要做的,只是承认这个关系,在关系生效期间,绝对不能背叛我,无论身体还是
% b" W" M+ C! u8 Y# k  心灵。当然,你也可以随时中止关系。一旦中止,你重获自由。我提供的便利会永远从你生活中消失,更加不会干涉你以后的婚姻。——你不会有丝毫损失。”
# m: x4 ~+ E& u3 w+ z  非常非常诱人的条件。' G7 y5 @3 l" C; o: C
  苏瑞只觉得哭笑不得。
4 ?$ H5 q/ E  `$ I( E  她并不想义正言辞地强调她的自尊、或者像言情小说里的女主角一样,高喊一声:你以为钱什么都能买得到吗?!
- n- ^. B+ N" y% o$ U  事实上,钱确实能买到很多东西。包括女-人。美丽的女人。许多许多比她美很多的女人。$ W( R$ a4 J8 ?8 P9 N0 B& P( h4 V
  斯冠群的态度是诚恳的。他确实无意冒犯她。只是真的太直接。
  r6 z: _" G  n" G  e7 w3 x  直接到她根本无法发脾气。3 D" h0 R5 V& d
  “谢谢,可是,你认为,在我的朋友刚刚婚姻失败之后,我会再去破坏另一桩婚姻吗?”苏瑞非常克制地回绝道:“希望我不是唯一让你心动的女人。如果是,我真的很遗憾。”- p3 C4 H$ X9 g) ?7 O$ A! {- t
  听似礼貌平静的声音,暗地里却刻薄锐利。完全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。
8 I& {, R& W: b. D& P4 C% D/ k/ a  斯冠群沉默了片刻,然后淡淡道:“我不擅于建立长久的关系。所以我并没有法律上的妻子。”顿了顿,他又补充了一句,“当然,有其他女人,不止一名。不过没有维持忠-贞的义务。”
' w5 x9 e# R% M- e' H& `  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,正常的,事业有成,背景雄厚,甚至手握权柄的男人。! s6 j1 t% q% |2 j, N: G5 E
  他不擅于向女人承诺一个永久关系,却不禁-欲。  [7 H( T# P# a7 o+ F4 v
  “另外,你确实不是唯一一个让我心动的女人。”他的回答其实很有条理。几乎不带丝毫感情因素。然而态度还是诚恳的,不带欺瞒,平铺直述,“你是第二个。”5 S8 r1 y' S0 F( i6 m
  苏瑞有点哑然,她无语地摇头,哂笑,人已经转过去,不以为意地抛下一句话,“玩笑到此为止了,很高兴认识你,斯先生。再见。”
! o# S& `$ u' d9 F, z  “我今晚十一点会离开这里,也许会离开几个月。如果你改变主意,十点前来这家酒店的2501房找我。”斯冠群在苏瑞身后,从容不迫地开口道:“苏小姐,只要你愿意,我可以给你你想要的一切。无论你的回答是什么,我珍视这次的相遇。”" Y8 r1 n  B0 O& w9 x' f  v
  苏瑞头也未回,只是随意扬了扬手臂,做了一个挥手告别的动作。
7 ?1 f2 p/ B! x# F9 n  斯冠群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的背影,见到她的手势,唇角轻勾上去,噙出一缕莫测的笑容。
( n) t8 }3 z) u' s  ……9 t9 l$ t% ]& H  {. U6 B+ o+ |
  苏瑞还是去了洗手间,她望着镜子里那张清秀但并不太出众的脸,还有身上的白色洋装。. x; Q) v+ g' I2 b
  (三十四)金钱与交易(15)
# M5 z$ u1 r) W8 V  她低下头,用冷水洗了个脸,已经决定将这件事抛之脑后。她出来的时间不算太短,安雅与莫梵亚的谈话估计也告一段落了吧。
; L/ x: ^! A# }  苏瑞定定神,转身离开洗手间,朝会客厅那边走过去。在经过吸烟室的时候,苏瑞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:斯冠群已经不在那里了。
8 N5 l+ W' n: |! ^+ q9 J  她低头笑笑,步履轻快。
5 d( I% V# [& c# O5 p  ——八千多块的衣服债可以赖掉了。可喜可贺啊。$ z& z$ w/ O- P
  但是,她脸上那丝近乎自嘲的笑容也没有维持多久,因为,在苏瑞推开会客厅的大门时,赫然看见正坐在莫梵亚对面的人,正是斯冠群。
% C/ O2 s! y! F  看莫梵亚的样子,他对斯冠群也异常尊重。莫梵亚的表情鲜少这么认真,他很专心地倾听着斯冠群哪怕漫不经心的话。听到推门声,莫梵亚转过头,然后主动介绍道:“这位是我的秘书。苏瑞。”% R; ^+ |, o# K, J( [6 h' h! b
  斯冠群顺着他的话,也看向了苏瑞。那双深邃讳莫的眼睛里,噙着一缕让苏瑞不安的笑意。. `( D; T( N! S3 {. M
  他对这件事并没有表露出半丝惊奇,似乎早就知道了苏瑞是莫梵亚的秘书这件事。- o7 L6 s! O6 J9 W* U# q" H
  “苏小姐。”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,“又见面了。”9 ]0 h6 U/ S# }* G' |5 E- a: e
  “你们认识吗?”莫梵亚愣了愣,狐疑地看向苏瑞。/ Q1 a! D# l+ a; s0 o! j9 U9 G
  苏瑞一头黑线,她赶紧摆手,解释道:“刚才在走廊上见过一面,我当时不知道是莫总的客人。然后,闹了一点小小误会。”/ B& S' x- c& E6 d6 _( y' J1 l
  莫梵亚还是一脸揣测。
8 I( c# a6 I3 t# K) P6 J$ o  斯冠群却兀自笑了起来,并不揭穿苏瑞的慌乱。2 y( T0 Y, d  w; X. U) M
  他们接下来的谈话,似乎都是一些家长里短的小事。斯冠群问了一些莫梵亚父亲的情况,又如长辈般追问着他与萧萧的婚事,最后邀请他与苏瑞一起用午餐。. b( \& i$ r% s; T
  苏瑞却早已经如坐针毡,只想快点闪人,可是依照她与莫梵亚的协议,她必须常伴左右,根本没有下班的自由。& Z$ t0 k+ w( D$ x7 F
  她更不能在这个时候丢掉工作。6 H" q4 r  d$ h; x1 H
  ……
7 u# `' P+ J1 U  会餐的地点就在酒店一楼的餐厅。安雅早已经订好了座位,等他们上桌的时候,菜也已经摆了上来。苏瑞非常拘谨地坐在莫梵亚的身边,而斯冠群则恰恰坐在她的对面。斯冠群表现如常,并没有格外地关注她,可是他的一举一动,还是让苏瑞觉得莫大的压力。( J1 [. ~, v0 N7 ~" W3 H
  这样的聚餐,对她而言,犹如受罪。她几乎不敢抬头。
8 l* l  ^) k7 @1 p0 a  ——真是奇怪,分明无礼的是他,告白的是他,最后备受烦扰的,却是她。这世界也太不公平了。
) U( }8 R) q) B' A. v4 T. I8 K1 ^  苏瑞正在腹诽呢,手机铃声也在此时响了起来。
: x; g" U6 I1 J) p; ^  她抱歉地看了其他三人一眼,稍微转过身,接通了电话。
; i6 q9 ?! S$ T4 K* V  那是一个陌生的号码。$ C, x" [0 Y* V6 D5 {
  “你好。”
1 t3 H/ A1 v$ o9 j  “是苏瑞,苏小姐吗?”那人问。9 u  B, v! D/ M! b1 _: x
  “是我。请问你是?”
% C* X+ A0 |% r/ {% S4 O; i  “我们是中心医院,你母亲刚才被人发现倒在路边,现在已经送到了医院。你的号码,是你儿子乐乐告诉我们的,他当时在你母亲身边,不过现在的情况也不太好。如果方便的话,能不能过来一趟?”那边谨慎地通知道。
4 _; M# b- M$ a4 F  (三十五)她的决定(1)3 f. e/ x1 t3 `7 c& v5 n
  听到这番话,苏瑞只觉得如坠冰窖。
& d+ c$ V  |5 b/ P; ~' H) X" p  她神不守舍地挂断电话,非常突兀地站了起来,梦游般道:“我有点事,现在就要走……”
4 t. V/ b4 ^. s- Y  其他三人也早从苏瑞脸上的表情察觉出不对劲来,莫梵亚蹙眉,正想追问到底出什么事情了。斯冠群已经率先开口道:“如果有解决不了的事情,随时联络我。”; _. ]- D; x7 y; p, L) `& F
  气定神闲的语气,仿佛苏瑞已经在他的保护之下。0 Q* Y3 v' |/ |8 ~7 E: s) Y2 f# ]
  斯冠群既已开口,莫梵亚顿时觉得自己没有多嘴的必要。
  u4 }  H& l4 F7 r+ n  安雅则诧异地看了斯冠群一眼,不太明白为什么斯冠群会对苏瑞许下这样的承诺。' n; m- ~: M1 H7 U
  只有她明白,对于斯冠群而言,这绝对不是场面话。
8 l4 a# f. i8 ^4 n: N1 j  V4 \( w  他从来不需要说场面话。
  Z4 i! m  X2 @  苏瑞勉强应了声,拿起包,匆匆地走出了餐厅,在走向餐厅出口的时候,还不下心碰到了其他的餐桌。# k7 x/ W* \$ @$ c% t; _7 `
  莫梵亚几乎忍不住想送她过去了,正在犹豫,斯冠群则拿起筷子,淡淡地扯回话题,“刚才说起你和萧萧的婚事,萧萧上次看中的那幅画,回头我让安雅送过来,就当是贺礼了。”
  M" u8 a: A+ @' C  “那怎么可以,那幅画斯叔好不容易才拍下来的,太贵重了。”莫梵亚很自然地回绝道。
  s7 z; Y3 h. W1 E! ?6 L3 E  “是给萧萧,又不是给你。再贵的画,也只是一幅画。萧萧不像你这样迂腐。”斯冠群微笑着调侃了莫梵亚一句。
8 g8 z; k. N3 ~, o1 D5 v9 ^  餐桌上的气氛,很快回复到苏瑞离开之前的模样。
/ n5 c# i/ \+ ^1 Y  只是安雅,好像突然有了心思似的,默然不语。; I4 E' g) U) [0 @7 q6 X
  ……/ S: @) w: f) U; c/ X
  苏瑞已经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中心医院的。
; e+ ^5 {: W2 L2 L0 i  她冲到前台,报上了名字,很快便有护士将她带到了病房。苏妈妈的额头已经经过了简单的处理,绑着厚厚的绷带,而乐乐则躺在苏妈妈旁边的病床上,脸色发青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( @4 M$ w, P) V. o  “医生呢?!为什么他们就这样躺在这里?乐乐有心脏病,我妈有高血压……怎么能就这么躺在这里!”苏瑞恨不得将自己分成两个人,她一面抱起乐乐,一面试图去牵母亲垂在身侧的手。苏妈妈还没有恢复意识,她的手冷透了苏瑞的肺腑。
8 N3 F! y* [( x( O+ }  “因为你一直没来,家属没有签字,我们不能为他们进行抢救。”苏瑞后面的护士小心地解释道。
6 j9 N4 z( G% n# I  m( C% d8 P  “你们是怕收不到医药费吧。”苏瑞低着头,眼睛拢在刘海的阴影里,看不清眸色。她拼命地克制着自己颤抖的身体,漠然道:“叫医生吧,我带了钱。无论需要多少医药费,我都可以承担。”: l7 e( @6 s2 F4 {5 q
  护士很是尴尬,“这位小姐……”
" M1 c2 n0 C3 m, B  “叫医生!”苏瑞猛地提高声音。在她怀里,乐乐的喘气声越来越严重,额头已经泛黑,小小的脸乌青得可怕。( }- R8 K  o: J# U
  护士很快转身出去了。( {: B& L( E1 M" ~2 w8 r  [$ G
  苏妈妈和乐乐一起推进了急诊室。苏瑞一直在签着各式各样的文件,等签到那份“患者自己承担手术风险”的协议时,她终于泣不成声。
  S' w) F7 T! ~8 T9 w4 f9 D* w  (三十六)她的决定(2)6 j# u) y, i* N/ a/ ?+ b
  苏瑞一直等在手术室外面。8 W  z5 M/ M* \0 w6 x5 A
  乐乐出生后,曾被急救过很多次,每一次乐乐脱离危险的时候,苏瑞都有种死而复生的感觉。她以为自己的心脏已经足够强悍了,可它还是那么轻易地被悬挂起来,暴晒着,凌迟着。4 |! B) R& o* q8 }/ f1 p
  事情的因果,苏瑞也从旁观的三姑六姨那里听说了:母亲去卖菜,因为不放心乐乐一个人在家里呆着,所以带乐乐一起去菜场。然而,在他们回家的时候,竟被一辆斜刺过来的摩托车撞了。" _/ a3 {2 a1 v$ H, Y0 H/ r
  摩托车当初逃之夭夭,似乎没有上牌照。' |' K& Z- w1 H7 T. q4 U
  苏妈妈当场昏迷,乐乐求了好久,才有人叫来了救护车。到医院后,乐乐又请护士给苏瑞打了电话。
6 D8 B7 A# c3 u% h. h4 ^2 a  ——才不过四岁的小孩,在外婆被撞后,还能硬撑着做这么多事情。
, y4 W7 d3 s$ L" Y; y  乐乐真的长大了,懂事了。
0 t: Q, t  {* }' M: ]# \  可是他的懂事,只是让苏瑞更觉心痛。5 r8 C" I1 f7 b# Y
  她快要痛得无法呼吸了。如果可以,她真想揍自己一顿:她真的太幼稚,幼稚得以为自己一个人可以撑得下去,可以照顾好妈妈,可以让乐乐健康快乐地长大。
6 Y" f" p5 m: @  可是事实呢?
4 {+ C8 R. t  L% v* B  妈妈一大把年纪了,身体不好,还总得为她操心。乐乐总是一个人在家里,帮外婆做家务,独自去处理许多同龄小孩根本想象不到的事情。
" l3 E3 b/ R6 F3 B  房子在贷款,每月的开支捉襟见肘,乐乐的医药费没有着落,请不起钟点工,在重要的时候,没有人可以倚靠。他们孑然影只,孤立无援,连医院的工作人员,都可以任意起欺负轻视她在乎的人。& g6 z1 j- q4 f# z: Z
  这就是她给他们的生活?
0 d0 }/ {! x$ u6 `3 |  这就是她拼到胃出血、靠咖啡与强颜欢笑努力构建的未来?
1 t; W* \5 j' ^  苏瑞从未像现在这样恨自己,恨自己的无能为力。
5 R" z. z+ Y3 ?8 i0 w2 j  如果连自己最亲近的人都无法保护,她所做的,所坚持的,都是——扯淡!
2 |; d4 P* l8 Q' u$ }  D) }  ……
. m. l& D: K, o, i  整整四个小时,手术室的门一直没有打开,红色的灯闪烁刺眼。
4 {! e: f3 }) k6 _% ~% C  苏瑞已经将自己所有的存款,甚至房产证,全部拿到了医院。可是,没有医生过来向她了解情况,甚至没有人催她付费。作为两位病危患者唯一一位亲属,她仿佛被人遗忘了一般。
/ a. ?/ X6 X5 I+ s7 G. V" K  四小时又十分钟,一位穿着白色大褂的医生快步走了过来,他的步子很大,行走如风,白色的大褂扬了起来,颇有气势。, C9 q% J& X9 i0 R
  在他身后,许多小护士甚至医生都忍不住尾随着他,他们交头接耳,好像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。9 W7 E& @; ?) H6 {) H
  苏瑞只隐约听到一两句。
8 f& `, [; ^0 l  “是许少白,哇,是许少白真人诶?”% O, }& B" `: U) I& H% D1 U6 i, D
  “不是吧,真的去年提名诺贝尔奖的那个许少白?他可是心脑方面世界性的权威。他怎么来了?之前没听到通知啊。难道今天有讲座?哇……本人比照片还帅。真不敢相信他有三十五岁了。”  D& G. i, h- }
  (三十七)她的决定(3)
! @7 u1 K6 z+ U4 O- e, Z- H  苏瑞也听说过许少白,因为乐乐的缘故,她对心脏方面的书籍阅读了不少,当然也读过许少白的论文。
8 y5 ?; X) E3 Z3 ?( j5 c+ \  不过,乍见到许少白的真人,苏瑞也觉得吃惊。她当然也奢求过,乐乐的手术可以让许少白这样资深的医生来主刀。可是,那高昂的手术费与许少白繁忙的档期,让她望而止步。( B+ y/ C5 z" N3 e
  然而现在,许少白就这样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( X/ E& C- ^. I+ C  他身材在医生中略显高挑,戴着一副无框的眼睛,看上去儒雅斯文,只是气质显得稍许冷淡,“你是苏乐乐的母亲?”
0 N  v. d6 L. M. w, Z0 _+ ]8 T8 K  苏瑞点头,“我是。”
" S3 z5 m: q8 B" M3 {  许少白又问:“带了他的病历本吗?以前苏乐乐的主治医师是谁,经常吃的药,如果方便,现在能不能简单地说一说?”9 ?0 L7 Q  S" S9 q
  苏瑞原本有点将信将疑,摸不准状况,此时才敢真正确定,许少白确实是为了乐乐而来。
* m3 A: |& U% E5 p5 m. H* x  虽然事情还有诸多疑点,不过,苏瑞已经大喜过望,疑点什么的,压根不打算去追究。她很快从包包里拿出乐乐这些年来的资料——每次来医院,苏瑞都会将病历本随身携带——许少白将资料拿了过去,大概翻阅了一下,又问了些关键性的问题,这才推开手术室的门,大步走了进去。; i+ d8 D0 E$ J- q" m
  “请问,现在就要做手术吗?我是不是要先去办理什么手续?”在许少白即将进门的那一刻,苏瑞终于后知后觉地问。
) R0 J7 W9 ^+ v& o. c5 E  许少白亲自出马,费用少说也要百万。箭在弦上,慢说百万,便是千万,上亿,她都要想法子弄出来。' v; d* b1 S6 N8 z( `
  这世上,不会有什么东西会比乐乐更加宝贵。她甚至可以在此刻将自己的灵魂卖给魔鬼,只为了乐乐能平平安安地从手术室里走出来。4 e2 @& a3 i# W
  “现在做手术还太仓促,我只是检查一下他的病况,至于手续——我不太清楚,你问问院方,如果你询问的是我个人的费用,这个手术是完全免费的。”说完后,许少白终于走了进去。
( `) a( {6 g0 e  苏瑞怔怔地站在外面,似乎还在消化许少白的话。
; |+ U4 N6 e' L9 w% F1 t' X/ d# O  u. \  完全免费?
2 g0 U% |: r2 ]/ h$ ~  k  为什么?
1 W! r! {3 G5 z  S/ L8 d  她搜肠刮肚,也想不起自己与许少白有什么瓜葛或者交情,在今天以前,他们甚至都没有见过面。
$ n4 e  p8 j$ ~+ G2 d  “抱歉,请问一下……”既然自己想不出头绪,苏瑞只得去求助院方。这一次接待她的人,竟然是医院的护士长。苏瑞也不废话,非常直接地问道:“关于我儿子与我母亲的医药费,我想咨询一下,大概范围是多少?还有,除了许大夫外,现在我母亲的主治医生,听说也是刚刚从外地赶过来的。真的非常感谢。你们为他们的病情这么费心,
' O9 P9 O+ V/ T# J  我之前还误会你们……”, c0 E' Q( ]8 `( f2 \' \; D
  如果真的是院方的安排,苏瑞简直要为自己之前的无礼脸红了。( ~- U/ ]$ G' Y& b/ h# ]4 t
  可是率先脸红的人,却是坐在对面的护士长。护士长先摆出一个标准的笑容,然后不好意思地回答道:“医药费已经由您的朋友付清了,至于许大夫他们……我们便是想请,只怕也请不来。他们也是你朋友邀请来的。”) g3 G, f$ m5 [$ z+ X% x6 ~
  (三十八)她的决定(4)0 n7 N4 C$ C: m8 `$ U
  苏瑞诧然听完,虽然不愿承认,但是,她已经想到了一个人。9 [0 z* `( i) E2 r( R6 O) ]7 I
  她所认识的人,没有一位在医学界也有如此影响力。即便是李艾,她可以为苏瑞送来几百万,但却请不来许少白。
. i( R5 q' y6 L7 I  苏瑞沉默了下来。& f6 m0 |% `# K  u
  这一招欲取先予,她甚至没有办法拒绝。斯冠群戳到了她的软肋上。
$ r4 b$ z1 `3 e. k: @% W1 F  也在这时,苏瑞的手机又响了起来,她拿起手机看了看,上面的来电,显示着‘李艾’的名字。1 k% d3 K  m8 @
  苏瑞心中一紧:她今天颠倒反复,忘记自己还有一位刚刚失婚的朋友需要安慰了。
( U$ b, D1 f6 _4 {( B  “喂。苏瑞。”不过,接起话筒后,李艾的声音还是如往常一样风风火火,“姐失婚了,今晚过Alex的酒吧来,不醉不归!”
4 G+ \% I; _  n! v1 Y  m  苏瑞怔住,李艾的爽朗让她悬着的心轻轻地放了下来。
, m4 F# Z) d5 G, \5 j. ?  “我今晚可能很晚才能过去,不过,这顿酒,我会给你补上的。你现在在哪里?”苏瑞安静地问。
3 L: q7 ~6 }3 V  “在Alex这里。今晚你一定要过来哦,我还等着你收留我呢。姐已经无家可归了。”李艾又呵呵笑了起来,“等你忙完了,就来酒吧接我吧。”4 P1 y9 j# d& {" T+ I1 B7 m
  “无家可归?”苏瑞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。
6 l% ~( _6 X4 a: B2 M9 ^! c: K  难道她竟是被商天南只身赶出来的?即便离婚,也不带这样绝情的。
$ H" g$ |8 n5 G  “姐办了一件很傻-逼的事情,居然没要他的一分钱。哈哈哈,自尊真他-妈贵!”李艾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,可是,她的话,却让苏瑞哭笑不得,到最后,终于变成一抹不由自主的微笑,心疼而爽利。, B; V# ]: X4 Q7 M( ]5 `- V. y
  “你本来就是笨蛋。”她溺爱地骂着李艾。- x  a, n) l& V1 j2 `. D
  之前还口口声声说,为了物质生活不能离开商天南,可真的到了情尽的那一步,她却是比谁都洒脱了。- [: X, p" x+ I* x
  笨蛋女人。干嘛要一直欺骗自己。/ d' r. c: X# A( O
  “那就这么说定了,晚上等你把我领回家哦。”李艾说完,就要直接挂断电话。
7 O/ A6 R/ J, u% x% `  “李艾……”苏瑞叫住她,下意识地问了一句,“你听说过斯冠群吗?”
+ M* I/ O" i3 s9 d) n  ^  看商天南与他的交情,也许李艾知道那个人的来路。
' _; w- `2 T7 Q: t3 U  “当然知道。你见到他了?”李艾一惊一乍,“天南……哦,不,商天南可是千方百计都见不到一面,他好像很少会客。”5 Z, k3 _8 f, ^+ x8 f3 `
  苏瑞避而不答,继续问道:“他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* r5 s& H. v2 y$ L  “什么样的人不太知道,我只知道,想在华人圈里混,有两个人,是绝对不能惹的。第一个,是至今也不知道真面目的黑帝老A。第二个,就是斯冠群了。”
, a9 D$ d0 m" F  “为什么?”1 v  M& f8 q7 S8 v/ r
  “为什么?一个词,深不可测。听说家世背景就很了得,他本人更是摸不到底。我说,你干嘛问起他?不会是和工作有关吧?”- R3 ]- K% Y! l' W# z  c
  李艾不禁又追问起斯冠群与苏瑞的关系,被苏瑞含糊地敷衍了几句,终于挂断了电话。
; k/ r, X3 C. }5 |/ d  斯冠群,有这么深的背景吗?
$ s8 \% C: ^  H3 v5 v& i  这越发提醒了苏瑞一件事:她绝对绝对不能与他挂上关系。不然,也许真的无法脱身。$ P$ l0 j6 p- X5 j1 V# V  d
  可是,欠下的人情,该怎么偿还?
: k. @; S7 {, }% X  (三十九)她的决定(5)
# G4 O9 \, q; C" k( t/ w) b: w  苏瑞一直在医院外面等着,等着许少白从手术室里出来。
8 [7 ~0 y, F/ ?; d% T2 s  苏妈妈倒是没出什么事,虽然脑部受到了撞击,好在不重,没留下什么后遗症。8 }) R, |" M! E9 n) d' @
  乐乐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了下来,手术约到了后天,这两天时间里,先做一些前期准备。8 t  o( y+ Q2 f: d
  心脏的捐赠方也确定了,那是一个前不久因为从楼上摔下来、造成脑死亡的儿童。苏瑞当时在院方的安排下,与那个小孩的家长见过面,希望他们可以捐出心脏。不过,那时的小孩家长断然拒绝了她的请求。
/ O  Y8 k7 f5 ?, y( p$ f8 o/ O  苏瑞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:孩子都没了,如果心脏再给别人,对于他的父母,情何以堪。
7 b  Q; w( k; D0 w- G  苏瑞没想去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。人与人之间的羁绊与执着,有时毫无道理可讲。
- U1 D: e  I2 V  M- d: I1 y; Y  不知为何,他们竟然改变主意了。2 b# l8 p* ], }$ A  q2 D& L# t
  “听说是你朋友给了他们一大笔钱。”显然看出了苏瑞的疑虑,在旁边说明手术要点的护士小声地告诉她。/ G: H! |5 V/ p3 T. Z5 o0 D9 T/ G4 |
  苏瑞听到这番话,已经不再惊奇了。7 ^( Z' w" _7 P8 |9 C
  许少白并没有久留,他说话一向言简意赅,简单地交代着这几日的注意事项,便匆匆离开了。听说他今天还要赶往其他地方,有一个重要的讲座。
# w) r2 @( G0 @  苏瑞送走了许少白。母亲和乐乐都在高级病房里休息,并且有专业的看护在照顾他们,相比之下,她倒显得无足轻重了。" X. o; G1 S4 k# e  s
  苏瑞精疲力竭,等一切尘埃落定后,她抬头看了看大厅的时钟。
4 Z6 F; k7 w" V, _  时钟指向六点半,从她接到电话赶过来,已经过了六个多小时了。
. \# v9 B0 @7 @! ~" s, r  苏瑞突然想起斯冠群对她说的话:他十点便会离开旅馆。
2 k* h5 P) z& H: D! h6 r& v3 `  如果她不在十点前将钱还给他,他们之间,就会成为一种心照不宣的关系。这是成人世界的法则。/ c5 w( ~, \  N. l* k
  这世上,并没有白吃的午餐。8 @; T! n) h+ ]; b1 q$ G
  可是,需要多少钱呢?苏瑞简直不敢去想,稍微计算一下,至少也要一百万吧,对,她起码要还给他一百万。其实一百万是不够的,他给那位捐助者的钱只怕也是一个天文数字。
* K' c+ N( m1 w$ V1 X* _  —— 一个足以让父母亲手葬掉对亡子思念的数字。- t4 O% W1 L7 \1 D3 v
  不过,算了吧,就当成一百万吧,她不是计较固执的人,也不想在这方面逞强。对斯冠群而言,她就是弱者。, m6 A0 X! D! b- P; Y
  既是弱者,那只要倾尽全力,就不算丢脸。: y& j0 q! |: t8 @6 ~0 E8 {# c9 N, Z
  苏瑞站了起来。+ D0 f, A1 J8 n4 N
  她将电话号码留给医院的看护,终于离开。' I4 x& B% `3 v+ Z( k* ]# M' z6 {
  晚上十点前,一百万。
8 Z$ r. C7 G5 l/ x: a5 p% B  这似乎是不可能完成之任务,不过,总能想到办法的……苏瑞在医院门口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终于定下心,大步向中心医院后面的永安街走了去。
/ }2 w# s: i( x$ h$ g& O0 P  那是一条保留了明清建筑风格的古街,街道两侧的建筑,也不约而同地延续了明清的风格。譬如银行会做成古时银号的样子,有高高的、褐色实木柜台。药店、商店,饭馆,皆是古色古香。% U8 [( {& H& U
  很多风格独特的小饭馆,甚至比高级会所还热门,需要提前几个月才能定到位置。
& c9 q) L" t( i) y  其中,还有一些很古老很古老的行业。
8 I" X4 ?# I  T/ c  譬如……% d# c: C/ F2 U7 c, C" \4 S
  (四十)她的决定(6)
8 C' ~) O7 @9 ]( g" D  永安街里有许多胡同,很多胡同表面上看着平平无奇,但是走进去后,会发现里面别有洞天。许多特色的小店或者餐馆,都藏在胡同里,如果不在网上查清楚路线,甚至很难找到。
- J' e1 K. c# z3 s4 d" g& X  |2 W  苏瑞要去的地方,并不是特色小馆。她停在了一条通往地下室的楼梯前。楼梯口平平无奇,旁边有一个小小的杂货店。3 J: r0 V4 m- D2 g# e1 D+ x, Y8 _
  杂货店里,懒洋洋的店主翘着二郎腿,正看着一个脑-残的古装剧。
' E! d, m+ n6 a/ D( g. N  苏瑞低下头,她在权衡。6 K, G9 g7 y% b
  一旦走下去,也许会是一场漫长的、无法摆脱的噩梦。
( U1 Y0 v+ k2 B5 d# r) f  她犹豫了很久,又转过身,离开了那里。# r' y& M3 I; j; v) T2 h0 |' W1 G
  现在已经是晚饭时间,橱窗里,各色的餐馆都坐满了客人,川菜馆里传出辛辣的香味。苏瑞开始慢慢地往医院走。5 n# P9 o4 p9 D: e. Y
  她需要再回去看看乐乐她们。然后,给自己一个下决心的动力。& D* A: u6 L1 W
  “阿亚。”等走到医院前街与永安街相交的地方。她听到一个声音,在身侧不远处响起,“不是已经订好了位置吗?为什么又要跑到这里吃晚餐?这里离中心医院那么近,总觉得能闻到药味似的。”
7 T% W5 h- B2 L. m( r' O' F; j  “你这么久没回国,当然要试一试中国本土的东西。这里的小吃不错。”回答的人,正是莫梵亚。
6 [- V7 y+ f1 ?: n) b) x; [. R% q0 }  苏瑞下意识地停住脚步,诧然地望了过去。3 M  L0 P6 y0 p1 Y
  而说话的两个人,也显然发现了她。
5 H: R. s+ S( J  苏瑞又听见萧萧的声音,非常愉悦而惊奇地传了过来,“阿亚,那不是苏……苏瑞吗!就是现在给你当秘书的苏瑞,真巧啊!”7 s0 n9 ^: O8 L) ]* F4 @
  莫梵亚没有做声,不过,苏瑞却不能装作没听到。
* o: \  \) i% ?8 T; b0 ?  她朝那两人转了过去,向莫梵亚很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,“莫总。”视线又很快转移到莫梵亚身边的那个人,“萧萧,好久不见。”7 v5 {3 a* I5 K9 [% Y
  整整五年,确实好久不见了。' {2 C! @( k4 q, g2 z
  不过,眼前的萧萧与记忆里似乎没多大区别,仍然是一副小女孩的模样,烫着齐肩的卷发,妆容很细致但并不明显,衣着同样有种低调的优雅:齐膝小吊带连衣裙,配上针织外套。外套上别着一枚式样简单、但是耀眼非凡的别针。' z, J7 D  G5 D9 ]$ ~) v# I, Z
  乍一看,就算说她是一名二十岁的清纯少女,估计也没人反对。2 J4 w' u. f- M! v) V/ v/ z
  她和莫梵亚确实是天造地设一双啊,两人站在一起,便好像芭比娃娃的招牌似的。被玻璃橱窗保护得那么美好无缺。$ j3 ?2 v: k# F. [, y: ]+ |
  相比之下,苏瑞就显得太过老道,眉眼染着风尘,那种学生气的纯净早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。1 I# A; Q$ U, V  I
  “真的是苏瑞啊,阿亚说你现在正为他工作?你过得怎样?你离开学校后去了哪里啊?你变了好多,我刚才都没认出你。”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非常自来熟地拉起苏瑞的手,欣喜地问。
1 [7 a. Y; ?1 Q  不过,她的问题那么多那么快,苏瑞甚至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回答。
" v% W% R/ m/ E% \+ ~2 k  也许,萧萧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答案吧。+ y4 h( j+ W4 j. f
  所以,苏瑞只是微笑。不语。
3 B' t4 e, Q4 Q' e3 \8 }0 x6 U  (四十一)她的决定(7)
5 N5 B6 \# G! h1 `! x  “对了,你怎么在这里?”萧萧终于在最后一句话后,将那机关枪一样的问题停了下来。
. _# D( D7 |' B! {  苏瑞略微松了口气,敛神道:“我到医院有点事。你们正要去吃饭吧,那我先不打搅了。回头还有机会细聊。”
7 X9 i' t3 k" z3 e  明天的宴会,她还有许多细节要向萧萧确认。* H- a7 {  l& Z& z1 u; {8 T
  他们还会有时间叙旧。. o( w1 r- u5 V$ q, J* N3 ]8 ~
  可是现在,在马路上,在莫梵亚面前,在她焦头烂额的时候,她实在不想多说什么。8 v; h2 ^1 o1 u2 R/ |5 r
  “原来你在医院有事……”萧萧将这句话莫名地重复了一遍,然后转过头,颇为深刻地看了莫梵亚一眼。“难怪阿亚你……”她说了一半,又兀自笑了起来,手挽起莫梵亚的胳膊,“那行,我们再找时间聊。看你的样子也蛮着急的,我们就不耽误你了。”9 w0 Q  m8 u& _- D2 V; [9 |
  苏瑞点头,“不好意思”,说完,便欲转身。( |: u& Z' `0 P  D
  一直沉默着没有开口的莫梵亚却在此时叫住了她,声音冷硬得有点别扭了,“苏瑞,你……不要紧吧?”
  t3 S1 r8 r; r7 a' q$ G# [  如果不是遇到了麻烦,平白无故,谁会去医院呢?
) ~: b7 }2 l) y9 P( q  不过,苏瑞的脸色虽然苍白了一些,但并没有羸弱的感觉。现在生病的人应该不是她吧。; V$ l, z& S2 k
  苏瑞收住脚步,尽可能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一些,“没事。谢谢莫总的关心。”( S1 s% I1 g3 q! U/ w: C7 r3 d! Q2 O
  莫梵亚还想说什么,但是欲言又止了片刻,终于将话忍了回去。
6 s2 m& }2 _( v& P! j  苏瑞微笑。1 a. G3 ]. X7 S8 [7 h+ \2 l
  莫梵亚其实不算一个坏人,他只是不善于表达自己,她还记得大学的时候有一场慈善晚会,那个臭屁得让所有人都讨厌,但最后捐款最多的匿名者,正是莫梵亚。: c/ s5 M2 v4 a* O7 b
  他还一直以为没有人知道呢。* \* s) E& Q3 r5 i. j
  她爱过的人,终究有他值得爱的理由,苏瑞并没有对此后悔过分毫。( T. V1 _7 E1 R$ `# Q
  “那我走了。回见。”她终于离开了那对金童玉女,她能感觉到,在她转身的时候,他们也很快转身离去。一南一北,从来不同道。
9 l2 I1 h/ {% q2 l( Z; s4 w9 S  这样走出一段距离,她有点绷紧的身体才略微放松了一些。苏瑞抬起头,看着头顶碧蓝的天空,眼睛不知为何开始发涩。0 E: ~2 c( Y7 m: e" W
  也在此时,她的胳膊突然被人拉住。
6 i# i9 d* U5 L! B( j  那人略一用力,将苏瑞整个人转了过来,她踉跄一步,差点跌在那人的身上,还好站稳了。* @. D4 ?& y# S9 v
  站稳了,也看清了那个人的脸。
: G3 g3 |, J$ e( w; b  英俊的,骄傲的,让整条永安街哗然失色的脸。
) A3 n0 M, r3 S  s  “莫总……”苏瑞心口一滞,很快低下头,将手臂从他的桎梏了拉出来。
* g# C9 a4 M% j  k4 v  他追了过来,便代表萧萧也在不远处。9 w4 J! B/ W) F/ q
  这里已经没有她的空间了。她在他们之间,已钻过两次空子,就像一只偷食的老鼠。& f. A4 N' q  D
  既是老鼠,就得有自知之明。莫梵亚的记忆是她偷回来的,乐乐是她偷回来的,所有的一切,都不过是她偷回来的。那些,原本都属于萧萧。
7 O& g( X! e: E  莫梵亚怔了怔,低头看着已经空掉的手,也恢复了一贯的样子。) G4 N2 _6 `# [) H; o
  “你是我的员工,我不希望我的员工带着心事上班,这样会影响上班效率。告诉我,你是不是遇见什么事了?上午走得那么急……”眼见着语气又变得柔软,莫梵亚硬生生地打住了话头。* h' G+ o' g9 s3 r& e! i* k
  (四十二)她的决定(8)
4 f* Y) A+ M6 p6 e$ U' _( E  “莫总放心,我不会将私事带进工作里,也绝对不会影响到工作。”苏瑞克制地答了一句,略微欠了欠身,便要脱离他的气场范围。' I+ M2 t' u0 r. J
  他们站得太近,她有点喘不过气,胸口莫名地难过起来,竟然有点隐隐发痛。4 y0 s8 w/ N6 r' M" {+ a4 A9 b/ ]0 N
  “我并不是责备你公私不分,我是担心——”莫梵亚的声音再次戛然而止,他有点恨恨地看向苏瑞,好像她总是在为难着他一样。苏瑞不明白他的怒气是从何而来,反正接下来,莫梵亚的情绪变得很强硬。$ s3 \9 _0 h3 A# ?1 e; I. ~. j
  “你怎么回事,就不能好好地回答问题吗?我现在是你的老板,过问员工的状况并不算过界吧。你既然公然逃班,就有义务回答我的问题。”6 o3 Q, R" I1 Z" `
  斩钉截铁,不容丝毫转圜。' _0 M1 Z- S  v: L# q% t
  苏瑞蹙着眉心,勉力维持着自己的仪态。! n# M# A( V- d( {
  “抱歉,我愿意扣除当天的工资。”
, M$ G  C3 \/ x& x  她确实是在“上班”途中,突然离开了,如果按照公司的条款,莫梵亚的责备并没有错。3 W$ a7 }) j/ {" O
  “该死,你知道我并不是那个意思!”听到苏瑞云淡风轻的回答,莫梵亚简直有点气急败坏。他不明白,为什么她就是不肯直接回答!
! F( q4 x3 Z1 n% r  x" E0 L$ r  在打听到她直奔医院来之后,他就一直猜测着她出了什么事情,因为担心,还莫名其妙地将本来已经订好的会餐地点,挪到这种脏兮兮的大街上。
  e" v# g5 m* F' l* n& B& U  那些混杂在一起的食物香味,闻着便让他倒尽胃口,至于小吃,莫梵亚其实也没多大兴趣。他自己都弄不清楚,为什么要追过来。大概,还是担心吧……虽然鄙视自己,但仍然是担心的。
* `) E8 o8 I2 P" C  现在他已经放下身段一再追问了。可是,她居然还在那里矫情!0 p$ S3 N8 h0 c% }
  苏瑞怔怔地看着他,半天才冷淡着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8 w1 d8 T0 T0 X# p0 p6 |7 e; c  莫梵亚言语一哽,正想回答,在他身后,果不其然响起萧萧的声音,“阿亚!你的工作交代完没有?快点,人家要饿死了。”
. f  i5 W! ?: O  骄嗲的声音,但并不让人讨厌,就好像一只猫爪子挠在心上,让人痒痒的。
; ?% j+ a; w8 I, F8 i  那是萧萧的特权,她本来就是众望所归的公主,一直是,他的工作。
/ S7 O: o2 N; W7 j  “原来莫总有工作要交代。”苏瑞了然地看向他,努力让自己维持着公事公办的姿态。
* o0 e% E5 V2 j1 J: J' a  他是借着公事的名义追过来的——也本该如此。她还在指望着什么呢。
" z! C2 a' z+ _( K# ^( s  什么都不过是奢望的幻象。
6 ?8 h, O4 I) M4 b- a1 t2 b  “苏瑞,我想帮你。”莫梵亚干脆丢下一句话,并不多做解释。
' H3 \( T' l! c! \- n/ ]' ^2 X$ M  “阿亚!”萧萧又在催促着,“苏瑞有事呢,什么工作一定要现在交代?你这个上司太没人性啦!”她开始为苏瑞抱起不平。
; x  s, T* o4 K6 Z$ n  “马上就好了。”莫梵亚转头敷衍了一句。
3 Q: {9 I# A% W$ R8 C  苏瑞低头笑了笑,轻声重复着他的话,“你想帮我?——那么……”她抬起头,几乎挑衅地看向他,“你现在有钱吗?借我。”0 |4 Q6 U, {3 c% O
  莫梵亚没有马上答复,他皱了皱眉,“你要多少?”
! G" [( G' s" Q  苏瑞正要将数额说出来,催促得不耐烦的萧萧已经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4 t/ M7 K  w" {, l( |; f) p! q  (四十三)她的决定(9)7 |* x7 F  O5 n
  萧萧跑了过来,拽着莫梵亚的胳膊,嗔怪道:“都说别谈工作了,人家苏瑞有要紧事呢。”
6 q* O; m9 k! k, r( Q  苏瑞看了他一眼,将后面的话又忍了回去。- l1 o* p0 {, E0 g
  “具体情况,我再给莫总打电话吧。”想了想,她说。. Z4 r9 U: N! Y1 g/ L
  她不能在萧萧面前提出借钱的事情,莫梵亚那么辛苦才让萧萧成为自己的未婚妻,她的要求,只会造成他们之间的误会。
. V: C* o) w% C% p9 a0 O  莫梵亚没有异议,他显然也是紧张萧萧的。
/ d/ d+ I# Z9 q8 f/ Z% W/ c  “也好,先去吃饭吧。”他转过身,手扶着萧萧的背,如此说道。
5 |4 ^0 K: Z' r/ F  W8 A, K2 P" a# V  萧萧却没有马上走,而是慢了一步,反而去推莫梵亚,“阿亚你先去点菜,我还有点话想对苏瑞说。”0 p/ A6 d, \' j$ t7 k( ^/ i2 U& _4 }
  莫梵亚狐疑地看着她,但想不出理由阻止。: h! \* O8 [. J
  萧萧和苏瑞在大学时虽然谈不上什么交情,但一起举办过几场活动,也算半个同僚。/ s, K" _" L& x$ W" J) L
  女孩子之间有点私房话,并不稀奇。5 s+ D& W1 m/ W/ n' b3 q& s$ }
  “快去快去,别偷听哦。”萧萧还是一个劲地催促着他。' O4 p* ~  [- U! R
  莫梵亚这才离开她们,往餐厅那边走去。等他稍微走远一些,苏瑞探寻地看向萧萧。
4 u7 M9 w6 N) ]1 Q! U  萧萧却转过头,很认真地看着她,同样,很认真地说:“苏瑞,我一直想谢谢你。”3 d: y4 l4 D3 f/ `- _
  苏瑞觉得莫名其妙。
6 I, A! M* M0 Q  在她的印象中,自己似乎没有做出对萧萧有帮助的事情,萧萧什么都不缺,是所有人的宠儿,她即便是想帮她,也没有这个机会。. g8 ~4 Z% J6 y+ L  l' ^) c  X
  萧萧的这一声“谢谢”,又是缘何而来?  x% J8 C  z, T' N, a7 p' T. A
  “如果不是因为你,我甚至不知道,其实自己还是很在乎阿亚的。”萧萧微笑地看着她,语气出奇诚恳。7 {* A/ f' v- R8 ~; G4 ]9 ~& {' `, y5 t
  苏瑞更加莫名其妙,她沉吟道,“我不太明白……”
- ?. Z& X$ x1 I# o  Y0 w3 \  “是十万块,对吗?”萧萧不等她说话,已经抢着打断了话题。% |$ g' K7 t7 m
  苏瑞脸色微变,好像有针扎在了背后。% v' G* `2 `& T- u* B
  她沉默。0 y) v8 d$ O$ y( `  B. w8 P: `4 r
  除了沉默,还能有什么反应呢?
0 m5 G2 G5 X) x! N$ O  “我知道阿亚利用了你,十万块,很多女孩都不能拒绝,我没有怪你的意思,谁年轻的人时候,不会做一些冲动的事情呢?不过,也是因为有了这件事,我才发现,原来自己真的喜欢阿亚,也绝对不想与任何人分享他。苏瑞……”萧萧的语气还是诚恳温柔,好像一群名门淑女在讨论自己喜爱的名牌,没有一点敌意,“苏瑞,阿亚其实是一个很重感情的人,他和你有过一次,就会一直把你当成他的责任。我不介意,这恰恰是我喜欢他的地方。所以,如果你真的有麻烦,尽可以来告诉我们。没关系。我们会帮你。”/ C- l7 z3 ]& N6 ?% O7 a2 M1 Y
  说完,她微笑地看着苏瑞,如一个完美的芭比娃娃。: Z9 v& W/ D( K, K% T4 c- z
  苏瑞低头一笑,“谢谢你们的……慷慨,不过,真的不用了。还有……抱歉,真的,很对不起。”她依然在笑,大概自己也觉得勉强,在没有崩塌之前,苏瑞已经匆忙转过头,“我先走了。顺便提前恭喜你们。”
  [& Z1 t" ]* h5 c. T: C  萧萧没有叫住她。
: D, C) k, H; l* T6 t  在苏瑞走出很久后,还能感受到那一束目光,含着涂着蜂蜜的针芒,一阵阵,钉在她的背上。0 `. d/ S3 J& B$ f6 ]
  (四十四)她的决定(10)
/ `  P" w" Z* `4 `8 a9 y, [  凯悦酒店。
# h* b( r2 ]. x5 e7 d  安雅正在收拾一些随行的文件,将它们全部整齐地放进公文包后,她出去敲了敲隔壁的门,“斯总,可以走了吗?”
$ `, B, V5 j0 R6 `+ k7 l: V  私人飞机将在十一点起飞。从这里开车去机场,大概需要四十分钟,算上出酒店,以及登机准备的时间,十点从酒店出发刚刚好。$ h3 {# }% m. }% {0 t2 b" z2 A- p
  安雅是一个称职的助理,她从不会让老板浪费一分钟,但也绝对不会迟到一分钟。- {0 s8 D, T( a/ A5 M. N- `) e4 f
  “进来吧。”斯冠群的声音在屋里地响起。
0 V1 m, [+ ]& d) A5 H0 D$ T4 c  安雅于是推开门。
& c% Y4 @1 a. F7 ]" K  那是一间装修豪华的行政套房,斯冠群正坐在外厅的沙发上,他的指间夹着一根燃了半截的香烟,烟雾袅绕,前面的烟灰已经很长,但还没有掉下来。他似乎维持着这个动作有一段时间了。4 s0 R& A: o; t$ g8 {* U
  安雅还少见到斯冠群走神,在安雅的眼中,老板几乎是一个近于神的存在,他运筹帷幄、无所不能。% r1 W2 d6 A$ {$ V7 U& p; _2 W5 X
  “斯总?”见到斯冠群这个样子,安雅忍不住又提醒了一声,“该走了。”, c7 L+ `( d" J5 K6 ~8 ]! B
  “哦。”斯冠群淡淡地应着,将剩下的烟摁灭,从沙发上站了起来,斯冠群的个子很高,气场也太过醒目,起身的时候,常常会让一米六几的安雅觉得压迫感,今天的感觉却很奇怪。便好像……有什么突然变得柔和了似的。% o$ @7 \+ R+ }* A% z* _) I
  “斯总……难道是在等人?”大概看出他眉宇间的凝滞,安雅有点半信半疑地问,可是问完后,自己都觉得很可笑:能让斯冠群去等的人,这世上只怕还没有吧。: o" M4 u* `$ w% {
  “唔。不过,好像被放鸽子了。”哪知,斯冠群随随便便地承认了,唇角微勾,与不太明显的法令纹连在一起,笑容变得出奇有魅力。焕发着流金般的成熟与英俊。, w# o7 y: @7 W, F
  安雅有点失神。8 Y) \" K# p" x& b
  心底莫名地觉得五味杂陈。
2 o+ x) O# i, j+ j+ ]  “刚才斯总给徐先生打电话,便是因为这位失约的客人?”安雅平时其实不算八卦,她也知道刨根问底的助理很讨人嫌,可终究没有忍住。
: `- p* [: O2 |8 B7 C, \) x1 x  斯冠群今天的心情还算不错,并没有责怪她的暨越。仍然是随随便便的一个语气词,“唔”。自嘲而风度。! O' Q' N/ r2 n
  安雅闭上了嘴,然而已经百分之九十九地确定了:那个人,应该是个女人吧。一个能让斯冠群上心的女人……
$ N7 |7 a' J  Y/ ?, n8 H  她的脑海里非常奇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脸,可是很快,安雅又甩了甩头,将这个荒谬的想法抛之脑后。
2 x2 a9 W) E7 u$ Y, X; b! \0 ^9 M  不可能是苏瑞,她不过是莫梵亚的一个小秘书而已,况且也不特别美。
; W/ P, f9 b/ H  S* U9 w) W/ V. [  那还有谁呢?2 `& t$ v# E8 }5 ]7 q
  斯总在这里只停留了三天而已,这三天里,安雅除了会所的一次外,几乎全程跟着,如果他认识什么人,她应该会知晓。
" K+ _6 X  y0 `) E; R5 W- G  正在安雅胡思乱想的时候,斯冠群已经信步走到了门口,他最后看了看手表,确信他等着的那个人应该不会来了,终于露出遗憾的表情,“走吧。”) ]8 r+ F! C3 {' }; i7 I9 ?
  他其实不想逼苏瑞,更不想用这种急功近利的方式,让她退缩。不过,他确实没有时间,也不想冒险,难道这场赌博,果然是他输了?
1 Q/ b0 o2 T/ N  (四十五)罗网(1)' S$ O" k' \; l% Q
  酒店的服务生已经将行李送到了停车场,斯冠群和安雅轻装下楼,从电梯路出来,穿过大厅时,安雅先行了两步,道:“我让司机把车开到门口……”话音刚到一半,安雅突然停住了。& ~" G7 P# X6 b# p: Z/ h* ~- i8 ^5 J' g
  她看见了一个人,一个站在酒店门口、等候着的人。  f; I7 U  J% B. N1 K: P1 t
  苏瑞。2 ?$ |. F8 K8 ?" M( S" I" }1 V
  如果换做平时,安雅一定会得体地迎出去,顺便问候莫梵亚的情况。可是现在,当安雅看见苏瑞时,只觉得心中一沉,甚至想绕开她,不让她见到斯总。8 G2 ?; T+ |! M  i( K
  不过,现在显然已经来不及了。
' J  {: \# z5 g! Z# y' m! y. x  斯冠群也在同时看见了苏瑞。- a8 k5 ]' d4 y  \
  他露出一抹欣然的微笑,越过安雅,稳步走向那边。
' H) S$ L- W7 v  安雅呆滞了片刻,也紧跟过去。3 S7 q9 p) W8 o1 q- x
  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当他停到她的面前,那声自语般的感叹也在同时响起。
' G6 {& b# R9 q2 D. I  苏瑞本来绷得很紧,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,然而乍听见斯冠群的声音,她又紧张不起来了。他的语气很随意,让人没来由放松。
6 g1 S# u( v2 _- r5 \5 Q  ^  “不得不来。这个,给你。”苏瑞吸了一口气,尽可能让自己的态度显得冷淡些,她将一个鼓鼓的纸包递到了斯冠群的面前。$ {5 T6 D8 |( r- c! E
  “这是什么?”斯冠群看着纸包,问。
1 z: s9 P, ?  F- X. I# \  苏瑞正要回答,一直站在斯冠群后面的安雅踏前一步,不得不再次提醒老板,“斯总,现在赶时间……”她明知自己不能擅自打断斯冠群的事,可是,今天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打错了。安雅一而再再而三地犯着错误。
" `4 R( r1 W/ P% e  这一次,斯冠群显然没有纵容,他的眉头轻蹙起来,冷玲玲地扫了安雅一眼。那种冷并不明显,如果不是熟悉他的人,根本看不出来。那是深藏在平静眸底的密云,安雅跟了他这么久,当然读得出他的情绪。
& R" T% W. D* \9 S& `: g# r' v  安雅不敢再开口,她赧然地低下头,心潮却翻涌得厉害,莫名的,觉得自己是垂死挣扎的溺水者——真奇怪的感觉啊。, B) U" M6 f2 d6 w
  女人的直觉,有时候真的莫名其妙。她自嘲地笑。
0 k3 I2 t' j2 j$ s/ F  苏瑞也不是不通人情世故的小女生,听见安雅那样说,她很自觉地说:“我知道你们还要赶飞机,那我就不拐弯抹脚了,这是一百万,其实远远不够,但是……希望你能收下。还有,谢谢你。许少白的事情,我欠了你一个很大的恩情,如果以后有用得上我的地方,我随时候命。”说完,苏瑞便欲转身离开。! |, i$ G4 q$ E1 T4 ]
  其实,她也知道,斯冠群绝对不会有用得上她的地方。
) O2 N7 v) P0 R8 ^' ~6 J% c5 n  ——于他而言,她轻如尘埃。8 E5 ~/ o8 ~) H7 H
  可是,态度是态度,能力是能力,即便能力天差地别,她也不至于要在他面前卑微。( i% L- b  W# A+ u7 Z1 m
  她对他的承诺,也绝对不仅仅是场面话而已。% U2 {/ K+ ~; q5 j0 u
  (四十六)罗网(2)) V  t+ t/ h& T6 M/ W8 j; m
  斯冠群并没有接过那个纸包,而是静静地看着她,“你知道,我并不希望你还给我。无论你答应还是不答应,那些事都是我愿意为你做的,你没有必要觉得负担。”2 F$ W1 r9 A" u4 R1 |
  “还请斯总务必收下。”苏瑞执意请求道。
7 ^7 {( i1 F. J" t9 e  斯冠群垂眸,终于伸手将苏瑞手中的那个纸包接到了手里,沉甸甸的货币……他兀自笑了笑,“倔强的女人,会很辛苦。”
& D5 q" H0 o2 ~+ G: W  苏瑞不做声。
, Q% |( b* F2 }6 X* [) V2 d  他说的是实话。4 b$ D& X0 q. }
  她确实很辛苦,现在站在这里的,不过是一个心力交瘁的躯壳了。等待着她的,还有更多无法想象的困难,可即便如此……即便如此,也请允许她继续倔强。  w$ u7 {8 ~- D( O: o$ y) u( E
  她不想为了捷径而失去自我。
5 o* q- T( S/ @- g3 A2 a  “可是看见这样倔强的你,……”斯冠群深刻地看着她,墨黑的眸幽深难辨,“我却反而更不能放手。”
+ l$ U7 n  [$ k/ R9 \6 _+ a  苏瑞愣了愣,正想嚷一句“喂喂,钱货两清,你适可而止”之类的话,可是面对这样压迫性的斯冠群,她喊不出来。) v: T$ r  E% q! D$ B7 G* s6 i% J
  “不过,你放心,我不会逼你。”意识到苏瑞的紧张与陡然的疏远,斯冠群微微一笑,刚才那一瞬的强大气压也在微笑的同时烟消云散。他一面将纸包随手递给安雅,一面淡淡地问:“我可以问一句,这些钱是从哪里来的吗?”" [0 j) ~6 n( N
  她应该没有其他渠道了才对。关于这一点,斯冠群很清楚。
* f+ C% E1 b- ?& b( p( M  “借的。”苏瑞直认不讳。0 h' ]# H2 l6 n: D# k( t: x" R
  “嗯,朋友?”0 o! g2 P; O. A. ^$ |" g' _
  “不是,是一家财务公司。”苏瑞显然不想多谈这个话题,她的身体往旁边一侧,让开斯冠群前面的路,“快去赶飞机吧,祝你们一路顺风。”
% ~% `! W# j) J8 @7 q  斯冠群却没有动,他沉默地看着她,深沉的脸上,似乎,有那么一点点……心疼?亦或者生气?) n$ v3 K* o  u* ^- E5 J
  反正苏瑞看不懂。6 ]# x1 P' d& o" e: q& ]7 C
  财务公司,不过就是高利贷。
" N7 d( E8 B  L2 T6 m7 q. J  她拿什么抵押的呢?6 o# [! t1 B7 I: k. F0 G% n# g
  房子吗?还是更为苛刻的条件?" E$ X- h1 r; N; Y6 }; _
  他果然是把她逼-得太狠了。8 \+ K' {* a2 P* I- u- `
  “哪家财务公司?”他又问。这一次,语气变得出奇威严。
6 M9 y3 r- |' e5 N  苏瑞本来不想回答,可是又不由自主地回答了,“诚德……”她倏地停住,中途改口,“这件事无关紧要吧。”
( J, T% [3 c/ E0 a" m  斯冠群的脸上里突然划过笑意,好像听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但却及时忍住,不想在她面前显露出来。
# E8 k: U: ~( Z  苏瑞正觉不解,安雅在旁边轻声提点道:“……苏小姐,难道你是想用从斯总那里借的钱、再还给斯总吗?”
: b% K7 X$ d: B" K; Q6 z( t  苏瑞还没反应过来,安雅继续道:“不过,我们还是第一次知道,诚德财务竟然也做借贷的事情。对不起,斯总,这是我的失职。回去后我会好好调查的。”
% d! g$ U5 W4 d  说起来,这种小公司,虽然是斯冠群的产业,可是太小太远,他们平时鲜少关注,就算真的疏于管理,也不关安雅什么事。/ \( _2 a5 K4 w
  她不过是解释给苏瑞听而已。6 \; N' x0 q0 ^% s8 e
  让那个女人知道,在斯冠群面前,她就是一个小人物。何必摆清高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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% q: x. ?; B. E4 M/ H6 z7 I  笑眯眯:看完后,请顺手收藏吧……$ e8 p/ O% Q7 K6 s  B
  (四十七)罗网(3)
; M6 A! `: x) I: U7 a  苏瑞终于明白了安雅的意思,她耳根微红,尴尬得不知如何是好。1 f0 r6 Q* v3 \/ A+ [$ i6 v' f1 _
  这笔钱到底是收回来,还是不收回?7 N2 H& N5 _$ M/ ^6 F+ T5 w! X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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